“后方检修区人员还没撤完，预备突击队准备出击！”
指挥官嘶哑的咆哮声艰难地穿透滚滚炮鸣。
要塞外，最后一排阻击炮位正在轮换弹箱。厄踏过被撞塌的闸门，迎面的穿甲弹打碎它胸前骨甲，它却借着冲击，撞进了下一道工事。
整段重合金护墙轰然向内翻折倒塌。
两台重装机甲撑住坍塌的承重支架，掩护身后拖拽着重伤员的军人跌撞撤出。极远处要塞顶层的主炮再度爆发出充能的炽光，狂暴的压制弹道逼得厄暂时顿住了突进的脚步。
预备队的运输车刚刚发动，撤离集结区便响起一声人员校验提示。
两个人影出现在已经标出的落点上。
值勤军士转过身，目光先扫过吊着右肩的少年，随即落向他身旁的男人。
终端完成比对。
第三席·阎摩罗王。
军士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赵钱孙已取出通讯器。
“我到了。厄现在在哪儿？”
指挥官迅速切入频道，将最新定位和观测画面一并发来。
“目标突破外围，正向后方设施推进。检修区仍有人被困，预备队准备反击掩护。”
赵钱孙看了眼画面。
厄身旁，两台受损机甲还在后退。炮火越过它们头顶，继续压住那具灰白与暗红交错的身体。
“撤离按原定紧急预案走。让厄附近的作战单位全部撤出接触圈，预备队取消反冲锋，留在原地接应检修区伤员。”
“明白！”
指挥官立即转达。
运输车停在出击位，车上的军人望向前线屏幕。炮群还在开火，掩护最后几名士兵越过破损的护墙。
安全集结点内，赵钱孙缓缓收回搭在小孙左肩上的手掌。
“留在这里，跟着战地搜救组走。”
小孙点头，攥紧了药袋。
一名医护人员带他退到遮蔽处，先看了一眼他的固定带，又让他避开担架通道。
小孙回过头。
赵钱孙已经不在落点上。
前线观测画面里，厄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它背后的组织鼓起，眼前那片碎裂的工事忽然拉近。守军已经见过这样的攻击，远处炮位立刻调整射界，准备拦住它的落脚处。
厄的脚却没能落下去。
刚刚接到眼前的工事退回了原位。它的骨掌探进空处，身体猛地顿住，脚下厚冰被踏得迸开。
一个穿旧外套的男人站在了它面前。
“第三席已进入交战区，近距炮位停火！”
指挥官紧盯观测屏，手掌压着通讯键。
厄的头颅转向赵钱孙。
肩背、胸腹和四肢的组织接连绷紧，皮下鼓出一束束粗大的筋肉。它将身体拧成怪异的弧度，骨臂反折，朝赵钱孙轰然撞去。
地面先塌了一截。
积蓄的动量随着它的动作压了出来，碎甲和冰块被卷得离地，近旁残墙在骤变的气压下成片凹陷。
它同时改变了两人之间的空间连接。
刚才的近战A级，就是被这样的连续配合打穿了防御。
赵钱孙的目光掠过厄胸腹间的活体组织，也掠过那些仍连向冰面的暗红细丝。
灰白色小刀从外套里取出。
小刀向下一划。
厄的骨掌停在半空。
一条细痕穿过它的胸膛，随即从皮肉深处同时裂开。鼓起的肌束断了，绷紧的关节散了，胸腹间几团仍在搏动的组织，像被逐一剪断了连接，齐齐失去反应。
扑出的冲击从赵钱孙身旁错开，轰进已经撤空的冰地，掀起一大片雪尘。
厄倒了下去。
它的膝盖先砸进碎冰，躯干随之折断。灰白甲壳撞在地上，露出里面一层层停止收缩的暗红器官。
连向地面的细丝也全部垂了下来。
扬起的冰屑落回残骸，发出细密的轻响。
观测室里，有人的手指还停在威胁标记上。
“目标……生命反应消失。”
技术军官立即接过监测。
“切换阵列，复核本体与分散组织！”
第二组观测结果迅速展开。厄躯干内的高强度生命活动已经归零，散落的组织没有再生，先前不断变化的异常空间连接也全部消失。
指挥官没有松开通讯键。
屏幕上，赵钱孙站在倒下的厄身旁，手中的小刀已经垂回身侧。
“已经死了。封锁这片交战区，残体按巢种最高生化隔离标准迅速封箱清理。腾出通道，先让搜救队进去捞人。”
指挥官终于接上了那口气。
“确认目标消灭！救援组前出，工程组抢通检修区！”
命令落下，几辆原本准备送预备队迎敌的运输车立即转向，接上医疗人员驶向破口。
观测无人机降到残体上方，隔离设备紧跟着送了进去。
先前被厄逼退的机甲重新站直，驾驶员透过满是裂纹的观测屏，望着那具再也没能爬起来的身体。
“第三席……”
他认出了那个背影。
旁边刚从掩体后出来的军人看了一眼，也跟着抬起头。
“第三席到了！”
短促的欢呼如烈火燎原般顺着战损频道疯狂漫延开来。有人狠狠抬起胳膊抹掉脸上的热血，有人背靠着机甲滚烫的机械腿甲，整个人虚脱般滑坐在冻土上，死死攥紧战刀的手指终于一点点松开。
要塞后方，撤离集结区内。
小孙两只手依旧紧紧护着口袋里那几盒伤药。
他盯着观测屏，迟迟没能把手放下。
先前那片被整支战斗群反复轰击、仍在不断扩大的缺口，此刻已被救援车的灯照亮。连着打退三名A级的厄，倒在钢铁残骸之间，体内所有监测标记都熄了。
赵老板只挥了一下刀。
医护人员从小孙面前推过一副担架，他赶紧退开，左手扶住药袋，给后面的人让出位置。
前方传来工程队的回报。
“检修区通道打开，发现被困人员，正在接出！”
指挥官将目标死亡复核和现场处置进度送回总控。
指挥光幕正中央，一条猩红威严的最高统帅部全域公文，如烽火般在苍炬星系全部主力舰队与行星战区的终端上同步亮起：
第三席到场确认。
寒脊星战区，进入诸天指挥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