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湾仔。
旧工业大厦楼下支起鲜红的祈福棚，供桌上整齐摆放烤乳猪、鲜果与香炉，地面铺满红布。棚子两侧，数十台相机架得满满当当，长枪短炮林立，四十多家媒体记者排成三排，所有人都在等候开机仪式。
江南抵达现场的时候，杨守成、项桦强、林建岳早已到场。周建国站在三人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王嘉伟正俯身跟制片组核对流程，王胖子在一旁整理香烛。
陈道铭独自站在角落，一身灰色夹克，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静静伫立。任大华斜靠水泥柱子，侧头低声和张振闲聊。温虹站在人群边缘，深色衣衫，长发扎起，安安静静，不抢半分风头。
姜月站在王嘉伟身后，手里拿着对讲机，正跟香港班底的副导演对通告。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t恤，头发扎得利落，跟《无间道》那会儿一个样。看见江南走过来，她抬头点了下头，又低头继续对通告。
江南迈步上前。杨守成看见他，抬手示意：“江导演，站中间。”
江南走到仪式的c位。杨守成、项桦强、林建岳分立左右，周建国站在后方。陈道铭、任大华、张振、温虹依次排在第二排。王嘉伟和姜月守在侧位。
主持人上台简单开场，随后把话筒递给杨守成。杨守成接过话筒，先说几句场面话，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郑重。
“这部戏，英皇、永盛、寰亚三家联合投资。江导演的作品，我们信得过。”
林建岳接过话筒，话语干脆利落：“寰亚全权负责本地制片，剧组遇到任何事，直接找我。”
项桦强没有去拿话筒，只是朝着台下记者的方向淡淡点了下头，老牌大佬的气场不言自明。
最后周建国上前一步，代表中影发言。
“韩总特意派我过来站台。中影主投的重点项目，落地香港开机，我们全力支持。”
话音落下，记者区闪光灯成片亮起，白光此起彼伏。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江南。江南伸手接过，平静扫过台下一众记者。
“话不多说。片子好不好，等上映再看。”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他把话筒交还主持人，转身带着一众主创走向供桌。
上香、敬酒、揭红布。王嘉伟高声喊出：“开机大吉！”
又是一轮密集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拜神仪式结束，杨守成、项桦强、林建岳陆续离场。周建国临走前拍了拍江南的肩膀：“我去片场那边等你们。”
记者瞬间蜂拥围上来。一名戴眼镜的男记者使劲挤到前排，大声提问：“江导演，《窃听风暴》和《无间道》相比，您觉得哪一部更好？”
江南看向对方：“片子还没拍完，不知道。”
“那您有没有信心，票房超过《无间道》？”
“等你看完成片再说。”
记者还想继续追问，王胖子已经带着安保清出通道。江南上车，车队直奔片场。
下午两点，湾仔旧工业大厦三层。
警校操场的内景搭建在整层空旷厂房之中。地面铺着仿真塑胶跑道，墙面贴着警徽，角落摆放一排铁皮储物柜。王嘉伟带着摄影组早早架好摄影机，灯光组正在精细调光。
姜月比江南先到，已经在监视器旁边支好了通告板，把今天要拍的几场戏按顺序列好。场记和副导演围在旁边听她分工。她看见江南进来，把通告板上的安排指了一下。
“第一场，操场三人初遇。陈老师、任老师、张振就位。三条之内过。”
江南点头，走到监视器后方拿起对讲机。
“陈老师，任老师，张振，准备。”
陈道铭从侧门缓步走出，站在跑道起点。任大华紧随其后，张振走在最后。三人严格按照分场剧本标记的位置站定。
江南沉声开口：“开始。”
陈道铭率先开口，是警校入学第一天，三人初次碰面的戏份。台词很短，就三句。念完台词，他原地不动，没有多余肢体动作。
任大华接下对白，最后由张振收尾。
江南盯着监视器画面，沉默数秒。
“咔。过了。”
片场安静一瞬。姜月在旁边打了个勾，在通告板上写了一个“过”。王嘉伟走上前查看回放，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头。
陈道铭从跑道走下来，路过江南身旁，脚步顿了一下。
“第一天，不给你添麻烦。”
江南抬眼看向他：“您演得很好。”
“不用夸。”陈道铭摆了摆手，走到一旁拿水。
任大华也走过来，伸手拍了拍江南肩膀：“你的节奏稳，我没话说。”
张振摘下耳机，站在跑道边，朝江南轻轻点头示意。
开机首日，这场对手戏，一遍直接拿下。
王胖子凑到江南身边，压低声音感慨：“哥，今天这个拍摄效率，比当初拍《无间道》第一天还要快。”
江南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监视器定格的画面上。三个人分立操场三处，互不看对方一眼。这个站位，比剧本预设的效果还要出彩。
姜月从旁边走过来，把通告板合上，低声说了一句：“按这个进度，面馆那场戏可以提前一天拍。”
“行。你排。”
姜月点了下头，转身去跟副导演对明天的安排。
傍晚收工。王嘉伟把当日拍摄素材拷贝两份，一份自留，一份交给后期小组保管。
“明天拍走廊那场重头戏。”王嘉伟说道。
“嗯。”
江南乘车返回酒店。刚进房间，手机震动，收到周建国的短信：“韩总看了今天开机现场照片，说排面够了。让你放心拍。”
江南回复一个字：“好。”
他靠在床头，缓缓闭上双眼。开机第一天顺利落幕，往后漫长的拍摄之路，才刚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