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江南刚洗漱完毕，楼下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他下楼拉开大门，顾晚晴就站在门外。今日一身利落浅蓝色衬衫，长发高高束起，手里拎着一份文件袋，浑身都是干练职场的气场，和昨晚在家穿针织开衫、神色柔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早饭吃了？”顾晚晴开口问道。
“还没。”
“车上给你带了包子豆浆，走吧，先去中影。”
江南随手拿起外套，跟着她出门，坐上副驾。纸袋就放在腿边，里面两个热包子配上一杯豆浆。他咬了一口，顾晚晴发动车子，平稳驶出别墅区。
“今天要办的事，我列了清单。”顾晚晴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文件袋抽出一张打印纸递过来，“我的离职收尾手续、王胖子准备好的公司全套材料，还有央视六套专访的流程确认单，你快速过一遍。”
江南接过纸张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罗列着各项事务，大部分条目后面都已经打好勾，只剩最后一栏空白。
“最后一行是什么？”
“王嘉伟的监制合同。”顾晚晴淡淡开口，“你后天飞香港，合同已经交给中影法务反复核对，条款没有问题，可以直接签。”
“你办事，我放心。”
顾晚晴没有接话，嘴角却极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车子抵达中影大楼，王胖子早早就在楼下等候。怀里抱着厚重的牛皮文件袋，看见江南和顾晚晴一同下车，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快步上前，脸上堆着笑容。
“哥，顾主任。”
“东西都带齐了？”江南问道。
“全都齐活！工商备案资料、写字楼场地租赁合同、验资报告，还有公司公章！”王胖子拍了拍怀里的袋子，“全部办好，就等你签字确认。”
三人一同走进大楼。顾晚晴单独去人事部门办理最后的离职手续，江南和王胖子进到三楼小型会议室。王胖子把袋子里的资料一一摊开在桌面，厚厚的一摞文件铺满整张桌子。
“哥，江南影业注册资本五百万。顾主任自己拿出两百万，剩下三百万，她说由你来安排。”
“她出两百万？”江南微微挑眉。
“没错。顾主任说这些年在中影多年攒下积蓄，两百万她拿得出来。”王胖子压低声音，感慨道，“哥，顾主任这执行力真的没话说。从递交辞职报告到注册公司，短短几天全部落地。换普通人，光是跑工商流程，半个月都未必搞定。”
江南没有多言，拿起笔，一页页在需要签字的位置落笔。
签到最后一份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江南影业，注册资本五百万。顾晚晴出了两百万，他出三百万。上辈子他写网文的时候，银行卡里超过一万块都要高兴好几天。现在他签一份文件，三百万从纸上划过去，手没抖。
他继续签字，落笔很稳。
等他签到最后一份文件时，会议室门被推开，顾晚晴走了进来。
“我那边手续办完了。”
“这么快？”
“半个月前我就已经开始逐步交接手头项目，早就铺垫好了。”顾晚晴拉开椅子坐下，“韩总今天不在，去电影局开会了。他留了话，等你香港回来，去他办公室一趟。”
江南点头，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整套资料推给王胖子。
“以后公司的事，你听顾主任安排。”
“放心哥，我心里有数！”
王胖子收好全部文件，抱着牛皮纸袋先行离开。会议室只剩下江南和顾晚晴两人。
“你投了两百万进去？”江南看向她。
“嫌少？”
“你把多年攒下的积蓄都投进来了。”
“这家公司，既是你的，也是我的。”顾晚晴起身，整理桌面上散落的纸张，“我投这笔钱，就是想告诉你，我是认真的。”
她拿着文件准备离开，路过江南身侧时脚步一顿。
“后天去香港，把王嘉伟的合同敲定签好。等你回来，专心打磨《窃听风暴》的分场剧本。公司这边所有琐事，我来盯着。”
“好。”
顾晚晴转身走出会议室，房门轻轻合上。
江南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机轻轻震动。高园园发来短信：【听说你开新公司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
“王胖子跟我说的，他问你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饭。”
江南思索片刻，回复：“后天要飞香港，今晚得收拾行李，就不去了。”
【那等你香港回来再约。】
刚放下手机，新消息又弹了出来，是姜月。【公司的事情都办妥了？】
江南简单回了一字：“差不多。”
姜月：【等你从香港回来，我们再细聊分镜的事。你先忙正事。】
江南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当初《无间道》剪辑阶段，姜月全程跟进打磨分镜。电影虽然已经下映，但她一直没有放下这份心血。
他把手机放到一旁，暂时不再琢磨。
下午，江南动身前往朝阳新租的写字楼。一栋不算崭新的办公楼，四层就是江南影业的办公场地，大门口的公司招牌已经装好，保护膜还没撕掉。王胖子正在楼下指挥工人搬运办公桌、文件柜，顾晚晴站在大厅，正和装修负责人沟通细节。
江南站在马路对面静静看着。
上辈子写网文的时候，他所谓的工作室，仅仅是出租屋里一张老旧电脑桌。而现在，这整栋写字楼里，有一间属于他的办公室，属于江南影业。
他在马路对面站了五分钟，抽了一根烟。烟掐灭之后，他才过马路，走进大厅。
王胖子迎上来：“哥，你来看看，办公桌是这么摆还是换个方向？”
江南扫了一眼，指了指窗口的位置：“摆那边。光线好。”
“得嘞！”
他从楼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四层，靠窗那间，还没挂牌子。
夜晚回到别墅，江南把《窃听风暴》大纲和分场草稿全部整理妥当，收进公文包。明天一天用来收拾、准备出行物资，后天启程飞往香港。
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是顾晚晴。
“韩总刚刚给我来电话，盗版碟那边有进展。中影联合三地文化稽查部门，今天下午一举端掉七个盗版窝点，查获的盗版光碟足足装了两大卡车。”
“知道了。”
“韩总让你安心去香港谈合作。等你回来，市场上的盗版乱象基本清理干净。”
江南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串办公室钥匙。江南影业，朝阳写字楼四层，崭新的办公室。
他拿起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揣进口袋。
后天，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