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三日,衍道宗的山门,恢复了平静。
被绝灵阵封过的灵气,慢慢养了回来。弟子们修行的进度,虽然慢了些,可总算没断。荔绾把剩下的半炉毒火丹,收进丹房,留作压箱底。
这一仗,衍道宗赢了面子,可也暴露了底子——山门里能打的,拢共就那么几个人。
晏疏钺、郇昭、荔绾、姒绾桢,加上陆砚辞自己,满打满算,五个人。守山一战,靠的是阵,是碑,是毒火丹。要是天枢阁再来一次,再来二十个人,衍道宗拿什么守?这个念头,陆砚辞没有说出口,可在座的人,心里都有数。
“该收弟子了。”晏疏钺道,“守山一战,名头打出去了,南域想入门的年轻人,不会少。”
她这话,不是随口说的。守山一战的消息传开之后,云泽城里,已经有人在传衍道宗了。山门重开那日,山门外,站了十几个想拜山的年轻人。他们看着这座扛住了天枢阁的山门,眼里都是光。
陆砚辞点了点头。收弟子的事,他让郇昭去张罗。
他自己,却一个人,去了碑林。
他站在十三块古碑前,看着碑上那些读了半年、已经读熟了的碑文。碑文的内容,他已经倒背如流。可这一回,他看的是碑文的夹缝。
夹缝里的字,极小,不贴着碑面,根本看不见。陆砚辞也是参了半年碑林,才在某个午后,无意间发现碑侧有细痕。那细痕,不是刻碑时留下的刀痕,是有人后来,一笔一笔补上去的。
夹缝里的字,极小,不贴着碑面,根本看不见。陆砚辞也是参了半年碑林,才在某个午后,无意间发现碑侧有细痕。那细痕,不是刻碑时留下的刀痕,是有人后来,一笔一笔补上去的。
夹缝里,刻着立宗之人留下的字——碑存灵气,护山百年。信随源藏,源在井底。
“信随源藏,源在井底。”陆砚辞念着这两句话。
他抬起头,看向碑林后头,那片被封了万年的井口。
井口上的封阵,还在。封阵的阵纹,与护山阵的阵纹,同出一源。他以前没注意,这一回,他看出来了。
“立宗之人,把井口的阵,跟护山阵连在了一起。”他道,“护山阵不倒,井口就打不开。”
“那井口,要怎么开?”
他问自己。可碑文上没有答案。他站在井口前,看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
这一日,南域各宗,又陆续来了几封帖子。有的是贺,有的是探,有的是示好。陆砚辞一封一封地看,一封一封地回。
他知道,这一仗之后,南域的棋局,变了。天枢阁暂时退了,可顾执事还在暗处,天圣盟的线,还悬在南域头上。
他把最后一封帖子放下,看向窗外。
窗外,云泽城的方向,灯还亮着。那座城里,顾记药行的门板,已经上了锁。顾执事从渡口那夜之后,就再没露过面。有人说他回了中州,有人说他躲在南域哪个角落里。陆砚辞知道,他没走远。七颗钉子,拔了两颗,剩下的,都跟着顾执事,一起沉进了暗处。
窗外,云泽城的方向,灯还亮着。那座城里,顾记药行的门板,已经上了锁。顾执事从渡口那夜之后,就再没露过面。有人说他回了中州,有人说他躲在南域哪个角落里。陆砚辞知道,他没走远。七颗钉子,拔了两颗,剩下的,都跟着顾执事,一起沉进了暗处。
“这盘棋。”他道,“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