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李卿禾终于松开了池佳丽,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看见吴所畏和池骋坐在沙发上,又看见郭城宇和姜小帅挤在点歌台前面,最后落回到池佳丽脸上,嘴角慢慢弯起来了,眼神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像是看透了什么又懒得拆穿的光。
“哎,”李卿禾拍了拍池佳丽的肩膀,慢悠悠地开口,“你们都挺好的啊。”
吴所畏心里“咯噔”了一下。那目光从池骋身上扫过来,又扫回去,扫到郭城宇和姜小帅那边的时候多停了一拍。他总觉得李卿禾那句“挺好的”后面还藏着半句,藏得很深,但意思很明白。
他有点心虚。池佳丽还不知道他跟池骋的事呢,万一李卿禾嘴快说漏了,这派对就别想好好办了。
好在李卿禾没再往下说。她松开池佳丽,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下巴一抬:“行了,点歌。我来之前已经在车上练过了,今天这首《青藏高原》我非唱上去不可。”
池佳丽从地上把话筒捡起来,递给她:“那你唱,我给你鼓掌。”
李卿禾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前奏一响,她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一样,从刚才那个飒爽的、走路带风的大美女,变成了一个正在用生命飙高音的战士。
第一句还在调上,第二句就开始往上飘,第三句直接飘出了大气层,包厢里所有人都默默地捂了一下耳朵。
郭城宇蹲在点歌台旁边,用手肘捅了捅姜小帅,压低声音说:“她这高音是往上唱还是往上扔?”
姜小帅憋着笑:“往上扔。扔得还挺远。”
唱到副歌的时候,李卿禾自己也知道唱不上去了,但她不认输,脖子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整个人往后仰,话筒举得老高,像是要把那个高音从天上拽下来。
池佳丽在旁边笑得直拍沙发扶手,一边笑一边喊:“卿禾!行了!别唱了!你再唱下去这包厢的玻璃该碎了!”
李卿禾唱完最后一句,话筒一放,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喘着气:“怎么样?上去了没?”
吴所畏很认真地回答:“上去了。上得挺高的,就是没落回来。”
李卿禾抓了一把瓜子扔他。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已经热得不行了。茶几上摆了一排空啤酒罐,果盘见了底,零食袋子扔了一地。
池佳丽喝得最多,脸红扑扑的,整个人歪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攥着话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了一首歌,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忽然坐直了,对着屏幕嘶吼了一嗓子:“我——怎么——就要——结婚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拍。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她。
池佳丽拿着话筒,整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得不太稳,扶了一下茶几才稳住,然后对着屏幕,用一种又认真又委屈的调子开始控诉:“我感觉我还是十八岁的一枝花!我还是个小孩!我怎么就要结婚了?你们告诉我,我怎么就要结婚了?!”
吴所畏憋着笑,小声接了一句:“姐,你今年都二十六了。”
“二十六怎么了?!”池佳丽猛地转过头瞪他,“二十六也是花!二十六是开得最旺的时候!我还没玩够呢!”
她把话筒换了一只手,又对着屏幕开始念叨:“结婚以后我还想生孩子,可是我不敢生啊!你们知不知道生孩子有多疼?我查过,网上那些图,我看了三张就不敢往下看了!”她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在沙发和茶几之间来回晃,“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怎么照顾小孩?小孩哭了我怎么办?我跟他一起哭吗?”
郭城宇憋着笑,从点歌台那边探出半颗脑袋:“你可以跟他一起哭,反正詹姆斯会哄你们两个。”
池佳丽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也对。詹姆斯哄人还挺好的。”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我还是不敢生。”
李卿禾在旁边笑得整个人往后仰,手里的啤酒罐差点洒出来,她一边笑一边拍沙发扶手:“行了行了,不敢生就不生。你先把婚结了再说,生孩子的事以后慢慢商量。”
池佳丽把话筒往沙发上一搁,整个人重新歪回去,嘴里还在念叨:“我想生但我不敢。詹姆斯要是催我,我就说‘你行你上’。”
吴所畏在旁边笑得直拍池骋的大腿:“哥你听见没!她让詹姆斯自己上!”
池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拍红的大腿,面无表情地把吴所畏那只手从他腿上拿下来,搁到沙发上:“听见了。你别拍了,再拍我腿就废了。”
池佳丽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又坐起来了,忽然对着话筒认真地说了一句:“不过说真的,詹姆斯要是以后对我不好,你们可得帮我揍他。”
郭城宇从点歌台那边探出头:“你放心。不用你说,我第一个揍。”
李卿禾把啤酒罐举起来:“我第二个。”
吴所畏举手:“我第三个!不过我得叫上我哥一起。”
池佳丽满意了,把话筒往茶几上一搁,整个人瘫进沙发里,长出了一口气:“行。那我结婚吧。反正有人给我撑腰。”
吴所畏看着她,忽然觉得今天这个派对真的办对了。那个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说“我有点怕”的池佳丽,现在正瘫在沙发上说“那我结婚吧”,虽然喝得脸红脖子粗,虽然唱歌跑调跑得没边,虽然嘴里念叨着“我还是十八岁的一枝花”,但她至少不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