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愧是班长,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和他们是一伙的。”
听见于澈这句笃定的问话,赖庭君心底一惊,却没有半分遮掩,坦然点头认下。
“既然如此,你觉得我还会信你说的话?还会出手帮你?”
看着赖庭君坦荡的模样,于澈笑了笑,眼皮微微垂着,开口问道。
可赖庭君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于澈心头一震。
“班长,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杀了他们三个。”
赖庭君说得十分平静,没有半点迟疑,嗓音稳得一丝不乱,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随手就能办到的事。
“你杀过人?”
于澈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没有。”赖庭君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稳,“但我从前见过我父亲动手,处理仇家,清理叛徒。”
“那你觉得,你下得去手?你敢吗?”
“我不知道。但为了我的家人,我觉得我可以。”
说到这儿,赖庭君眼底终于翻起起伏。那是一团亮得灼人的光,只为护住自己看重的人,护住家人而燃。
于澈捕捉到从他身上散出来的波导,清楚这人没有撒谎。
他抿了抿嘴唇。
“行了,先跟我讲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赖庭君应声点头,没有继续揪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
“班长,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费耀武还有费思雯?”
于澈轻轻嗯了一声,眉尖浮起一点疑惑。
“费耀武?费思雯?”
于澈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
“别说,听着好像有点耳熟。”
“他们是费家的少爷小姐,说是二流家族,其实也就是这两年才起来,往难听了说,勉强算不入流。”
“他们父亲费东万原本就是生意人,攒下一些家底,后来撞上个机会发了一笔横财。”
“手里的大狼犬顺利冲到王牌级,靠着这点底气,才在云港站稳脚跟。”
“现在他的实力不好判断,有可能卡在王牌后期极致。”
“也有可能摸到了精英初期的门槛,这人很久没有在外展露过手段。”
“大概一个月前,费耀武和费思雯在云港别的学校找上了胡乐、陈林还有魏通。”
“那三个本来就是学校里的刺头,惹了一堆麻烦,最后被校方开除。”
“费耀武兄妹顺势找上他们,安排几个人退学,转来江北。”
“我也在这批人里面。费东万和江北第一势力于家有交情,于家那边有中级培育家,靠着这层关系,我才混进这个队伍。”
“费耀武、费思雯吩咐我们转到江北天高,盯着你,不停找你的麻烦。最好是把你废掉,再把人交到他们手上。”
“偏偏不巧,这大半个月你一直没来学校。另外,他们还给了我们这个。”
赖庭君说到这里,伸手摸进口袋,拿出两支装着幽绿色液体的试管。
望着试管里诡异的液体,于澈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依旧开口问道。
“这是什么?”
“宝可梦实力催化剂,违禁药剂。”
赖庭君盯着两支试管,语气低沉,眼底翻着浓浓的厌恶。
“一旦被联盟查到,轻则牢狱终身,重则当场处决,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听完解释,于澈瞬间豁然开朗。
难怪胡乐、陈林、魏通这狗屎三人组,明明有着职业级的纸面实力,实战却不堪一击。
他之前查看他们的能力面板时,就发现三人的宝可梦实力根基虚浮空洞,资质持续下滑,状态极其反常。
现在总算明白了根源。
“那你为什么不用?也没有按照他们的吩咐来针对我?”
于澈捏着试管在指尖轻转,仔细打量片刻,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赖庭君。
“实力是实打实练出来的,我不屑用这种揠苗助长、自毁根基的违禁东西。”
赖庭君神色坦荡,语气无比坚定。
“我的宝可梦是陪我并肩的家人,我绝不会拿它们的性命与身体,去换虚假的实力。”
“坦白说,最开始我确实打算按他们的吩咐做事。我自认在同龄人里,实力算得上拔尖,有足够底气试一试。”
“但从今天第一次见到班长你开始,我这点自负就彻底没了。”
“你无意间展现出来的气势,让我清楚知道,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既然动手只会徒劳无功,我没必要白白得罪你。”
“况且,费家从来没安好心。他们拉拢我,不过是想借我牵制你,同时盯着我家这块肥肉。”
“他们,也是趁机蚕食我势力的仇家之一,只是藏得隐蔽,以为我看不穿罢了。”
说到最后,赖庭君扯出一抹笑意,带着自嘲,更透着对费耀武、费思雯拙劣算计的蔑视。
“哦。”
于澈恍然应声,随即轻笑出声。
“我总算想起这两个人是谁了。”
“之前在对战乐园,我亲手碾压过他们一次,原来那时候就结下梁子了。”
“我说这群垃圾怎么迟迟不敢来找我麻烦,原来是在背地里玩这种阴招,等着阴我一手。”
“果然是这样。我就说这两个人心胸狭隘,记仇得厉害,这下全都对上了,也就不奇怪了。”
听见于澈的话,赖庭君轻轻颔首,心底的谜团尽数落定。
“他们吩咐你们动手,还有这些违禁药剂,全是费家兄妹给的。你手里留有证据吗?”
于澈望着他,那些纠缠的线索,仿佛在此刻尽数收拢。
“班长,我早留了后手,全程都录了音。我还找机会看过胡乐、陈林、魏通三人的手机。”
“里面有他们和费耀武、费思雯的聊天记录,全部备份保存好了。”
赖庭君点了点头。
“赖庭君,我可以信任你吗?”
于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波导之力尽数铺开。只要对方心底藏有半分虚假,他立刻就能察觉,并且不会有半点迟疑。
“我不知道班长,我不知道你该不该信我。但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但凡有半句假话。
我赖庭君不配为人。若是我刻意隐瞒,留下会对你不利的事情……”
赖庭君指尖抬向窗外的夜空,挣扎片刻,一字一句从齿间挤出来。
“我和我的家人,不得好死。”
“好,赖庭君,我信你。敢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你没有骗我。”
于澈伸手,重重握住他的手掌。
“我向来恩怨分明。你不负我,我便不负你。走吧,带我过去看看。”
“好,班长。”
赖庭君感受着手上传来厚重有力的温度,嗓音微微发颤,很快又强行稳住心绪。
付完账单,两人一同起身,离开了咖啡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