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干咳两声,忍住笑:“臣冤枉。”
嬴政嗤笑一声:“魏期便留你手头做事,同时你再多培养几个人,商业这一块,明年三月前,你需要将权柄分化下放,后续的事情有点多。到时候你会忙不过来。”
“臣知道了。”
“还有私学与书肆那边,你也需要尽快脱手,顿弱和姚贾不是闲着嘛,让他们做点事,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玩乐。”
“喏。”
“你手中人手不够,有没有想要的人?”
魏姝挠了挠头:“臣得想一想。”
朝廷内部的人,她不能随便动。文武百官的亲眷,她也不能随便用。
“你自己看着办。如果有需要的人,朝堂内的,你同寡人说一声,朝堂外,你自己让人去办就好。”
“好。”魏姝颔首,“大王,之前让臣让人查得那个巴蜀中掌管丹砂矿的妇人,可有消息了?”
嬴政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密信:“自己看。”
魏姝走过去,接了过来。
“大概就是她了。”丈夫去世,独掌家中丹砂矿,一个集资源、手工业以及跨区域贸易的实业巨头。每条看起来都很贴合,“臣想见她。”
“你放手去做就是。”嬴政抬眸,“她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魏姝对上嬴政那双别有深意的眼神后,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乌氏倮?”
“他下个月入咸阳。”
“那就好。臣到时候也想见一下。”
“可以。”
“那臣能把魏期暂时调回来吗?”魏姝道,“这方面魏期肯定比臣要精通一些。臣需要外援帮助。”
嬴政抬头看着她:“可以。”
“多谢大王。”
夜。魏姝坐在书桌前,烛火跳动,她面前的桌面上摆着一张纸,上面圈圈画画了很多人名。
但是大部分的人员名单写出来后,又被划掉了。
……
陈留高阳,闾里大门被合上,太阳西落,天边留下了一圈火烧云。初秋已至,空气里带着几分凉意。
郦食其沽了酒,一步一步往家走着。旁边人看见他都远远避开。
他是这附近有名的狂生,旁人躲着点他,也很正常。
他垂着眼眸,握着手中的酒,畅饮了一口。
旧韩已亡,秦国的强大早已呈现出燎原之势。势不可挡,势不可挡啊。
高阳之地已经被大秦神女重建,到处都是砖瓦房,规制相似,能将风雨骄阳全部挡在外面。市肆发展得也不错,旁的不说,就是这酒水,都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高阳不过一个小地方,都能得了如此发展,其他地方,必然更加繁荣。大秦的咸阳该是何等风貌啊。
郦食其转进小巷,如往常一般往家中走去。但是今日明显有些不一样。他一进入小巷,就被人堵了。
劫掠?他一个家境贫困的人,有什么值得旁人劫掠的?而且,现在高阳施行的大秦之律法,若是白日劫掠,可是死罪啊。
“郦食其?”为首黑衣人打开纸张,对了一下面相。
“你们是何人?大庭广众,想干什么?”郦食其不着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眼角余光打量着周围,随时准备跑路。
“神女有请,先生同我们走一遭吧。”
“大秦神女?右相?”
“普天之下,能担神女之名,唯我主尔。”
郦食其不解。但是影子也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去想,反正在大秦境内,直接套上麻袋,打晕后扔上了马车。
同一时间,巴蜀之地,一群人秘密潜入,一日后,一辆马车低调地出了巴蜀郡。
魏姝看着密信,头都疼。这些人是土匪吗?直接绑人啊。
魏姝将密信呈给嬴政:“大王,您这影子做事是不是太霸道了点?”
嬴政接过扫了一眼:“影子做事,素来求效。都在大秦境内,问题不大。当地官吏那里都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到位的。”
“这,诶。多来两次,臣就成土匪头子了。”魏姝叹息一声。
“萧何和魏期都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估计十日左右,就能抵达咸阳。这两人估计也差不了几日。”
“嗯。”魏姝算了一下时间,如果路上没有多余的事情,确实差不多时间可以抵达咸阳。
“老二已经随军离开了。”嬴政道,“你同章邯打过招呼了?”
“臣也就是随意说两句。”
“老二那性子确实需要多叮嘱两句。”嬴政道,“他若是敢在军前弄事,搅动军心,寡人也不会放过他的。”
其实,魏姝也有点担心的。
章邯如今也算是她的人。嬴斐那性子出了咸阳城,章邯未必能压得住他。到时候他若是在剿匪的过程中,莽撞行事,连累士卒,或者他自己受了伤,到时候章邯都得负罪归来。
毕竟是公子,他若是犯了错,第一个倒霉的不会是他自己,只会是他身边的人。他就算犯了错,也顶多就是禁足,斥责,再严重一点,那就是廷杖。
生而平等,现代都不实用,就更别说古代了。人生的分水岭,就是羊水。这句话倒是挺真实残酷的。
“臣对章邯说的话,您,您不生气吗?”
“哪一句?若是闹腾过了,打晕带回?”嬴政笑着看着她,“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战场在前,清扫一切后方不利的可能,不是冒犯,是当机立断。就算你不说,不叮嘱,章邯他也应该清楚。”
“如果这点他都判断不了,那也难成大器。”嬴政想了想,而后又笑了起来,“适才你还说影子做事宛如强盗,找到人打晕带回。现在你看看,他们这股子野蛮的风格,究竟是学了谁的?”
魏姝干咳两声,没想到回旋镖来得这么快:“臣,臣这个是特事特办,他们那个可不是啊。再说了,战场之上,战局千变万化,时间就是生命,就是一切,他们可不是啊。”
“而且,臣可没有同他们说去了之后打晕带回啊。这种思想臣可没有给他们灌输啊。”
嬴政无奈:“反正人到了你手里,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变化。寡人都习惯了。”
魏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