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说的事情，我同意了，但是有条件。”魏姝看着他。
季伯薪并没有感到意外：“让下臣猜猜，虽然不大乐意——回齐国？”
“你确实很聪明。”
“诶。下臣是真不想回去，但是，如果这是进入右相府邸的拜门贴，下臣可以一试。”季伯薪看着她，“右相不会卸磨杀驴吧？”
“有可能哦。”
季伯薪低头笑了起来：“下臣相信右相。当年右相能在贫瘠之时，向无辜之人伸出援手，在秦这么多年，与人为善，除了政见上的不同，右相似乎从未与人为难过。”
“哎，你们都以为我是个好人，其实真不是。”魏姝轻叹一声，“罢了，好人坏人的其实也不那么重要。我保证，只要你有价值，有能力活到大秦军队到来的那天，我绝对能让你进入右相府，做我的幕僚。”
“我还能额外给你提供一条出路。到时候你若是要后悔，想要进入大秦朝堂，我也是可以直接向大王举荐你。大王雄才大略，心胸宽广，他从来不会在意臣子的来处，只要你有能力，对大秦忠诚，他都能赤诚相待。”
魏姝看了眼坐在河边，唇角挂着几分笑意的嬴政，满是赞赏。
（虽然偶尔不当人，但是在为王这一块，大王可从未让人失望过。）
嬴政那几分笑，突然僵硬了一下。他微微侧过头，冷眼瞪了魏姝一眼。
（咳咳，意外，意外，大王您听话要听重点，按照我们华夏儿女的阅读以及行文习惯，一句话里面，往往后者才是重点。）
（再说了，臣说得不当人，意思是不当普通人。大王乃是千古一帝，怎么能说是普通人呢？您说是不是？）
嬴政转过头，这么多年了，他都对魏姝这种阳奉阴违，心口不一的溜须拍马的行为习以为常了，如今听了，都能坦然接受了。
魏姝轻轻舒出一口气。
“右相与秦王之间，倒真的是君臣同心。”
“还行还行。”魏姝摆了摆手，毫不客气地接受了。
季伯薪虽然还是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但是也没有再多问。
“齐国想要的那些，我不能全部给你，各种粮种，造纸术初版，可以给你细盐，但是细盐的提取方法不可以。我可以打开方便之门，明面上与你互通三条商路，暗地里再给你留一条，作为消息互通之用。”
“听闻右相手中有不少奇奇怪怪的药物。”季伯薪抬眸看着她。
“有事就直接说。”
“右相可以提供一颗寻常医者难以分辨的药物，不是毒药啊，得能入口的药物。”
“你，不会要把那个当做仙丹吧。”
“右相能提供的那些东西，利国利民，可是这些利国利民的东西，在齐王的眼中，怕还不如那一颗虚无缥缈的长生仙丹。”季伯薪吐出了一口气，“所以……”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如何能让人信服那真是长生仙丹呢？毕竟这东西，肯定是轻易不外露的。”魏姝道，“让你带回去了，齐王就能信了？”
“自然是要用一些手段的。”
魏姝看着他：“这么快就有主意了？”
“这算是下臣向秦王与右相递的第一份投名状。”
……
“真是防不胜防啊。”魏姝摇头叹息，“臣还真以为齐国是个躺平到死的国家呢，结果，暗桩不少啊。”
“齐国底蕴深厚，这些年敢一直如你所说那般躺平，那也是因为有实力，世代积累的底蕴，岂能轻看？”嬴政翻着名单，他倒是毫不意外，名单上的大多数人其实他都知道，探子嘛，有时候还是要留几个的。这不，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这些探子中，有些人从父辈就开始蛰伏，一待就是几十年，寻常手段，还真不一定能够挖出来。齐王这次倒是下了本了。”
魏姝摇了摇头：“他要是为了粮食、为了铁器、为了火药这些，臣还能高看他一筹，但是现在，他竟然是为了一颗说不清道不明，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长生仙丹，就让这些为了齐国谨小慎微数十年的探子赴死，当真是——疯了。”
“是你低估了君王对于长生的执念。他这辈子什么都有了，只剩下拉长时间，继续享受了。”嬴政道，“计划就按照季伯薪说得来，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让影子暗地里盯着，别出了纰漏。”
“喏。”
“你打算用什么药？”
“钙片啊，但是臣打算混合一下八珍丸，不然一点中药的味道都没有。”魏姝道，“臣打算找夏无且合谋一下，选几样磨成粉，然后手搓个丸子，这样更符合半成品的长生丹。”
嬴政点头：“行，此事那就交给你和夏无且。”
“地点安排在方士所？”
“嗯。他们来之前，寡人就已经加派人手，重点隔开方士所了。这些年你一直都在方士所各种捣鼓，各种珍稀东西都运了进去，账簿上，开支永远大于收入，多数人都认为你的长生仙丹研制之所，在方士所。”
“人类的大脑总是奇奇怪怪的，残缺的部分，总会自我补足。”
嬴政将名单递给她：“寡人已经看过了，画了圈的，你别动他们，寡人留着有后用，其他的，随你处置。”
魏姝接过低头快速扫了一眼：“行。臣一会儿就去安排。”
“此事寡人稍后会告知卫尉以及中尉，他们负责宫中城中内外安危，避不开他们，寡人会让他们全程配合你，你若是有需要可以直接找他们。其余人，暂且保密。”
“明白。”魏姝又从袖中取出奏疏，“这是臣准备给季伯薪带回去的东西，大王看一下呢。”
嬴政接过，看了一下：“粮种这里可以再加一些，今年就算他们带回去了，也赶不上相应的季度，明年种下去，明年大秦正好接手，省了运输的成本。”
“大王这是从旧燕的身上尝到了甜头？”旧赵以及旧魏在农业上耗费了大秦不少的精力与财力，倒是久燕，因为燕丹之前明里暗里分批量运回了不少东西，大秦攻下的时候，在农业上，基本上没有耗费太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