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乐了,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荒诞感。
“我是厨神,请问这是你掉落的晚饭吗?
请问你是想吃左边这盘番茄口的炒鸡蛋,还是右边这盘木须肉口的炒鸡蛋,还是你贪心地两盘都要。”
“你知道的,厨神大人,我从不吃晚饭,从小我的家里就很穷,手捧着窝窝头?~饭里没有一滴油?。”
程淮舟带着哭腔唱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好似他是个从小忍饥挨饿,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可怜。
林晚想忍住不笑的,但真的忍不住啊。
“你还笑,他们把配菜都吃完了,给我吃剩饭!”
事先,她就把饭菜单盛出来了,这肯定不是大家沾口水挑下的剩菜,不过挑肯定是挑了。
林暖强行挽尊:“谁让你是新女婿呢?我家女婿头一年就这待遇,拣好的、稀罕的留给你吃,可不敢亏待半点。”
“合着我还得说声谢谢呗。”
“不然呢?你见谁家女婿能有你这待遇?一般点的上门吃两天哥嫂不甩脸子,爹妈都得敲碗筷,还能拣好的给你留。”
程淮舟张了张嘴,笑了,确实挑不出理来。
林暖翻了翻菜筐,两颗土豆,一根黄瓜以及一把小青菜。
西红柿番茄味的鸡蛋是酸甜口的,百吃不腻。
另一盘炒豆瓣酱做鸡蛋酱,素炒土豆丝和青菜,擦了黄瓜丝和切了葱丝和蒜瓣。
将这些配菜卷到饼里吃,风味大变,清爽解腻,也不是不能接受。
程淮舟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明天说什么都不能吃鸡蛋了。”
“行!”她算看出来了,这家里的老老少少都是享不了福的穷命。
不就吃了小两个月的炒鸡蛋嘛,这就肚皮白了?
哪天没变着花样地做啊。
现在她也没招了,明天还有 100 多个鸡蛋等着她呢。
她是在筐里铺了草,又找人特意编了新样式的厚席子垫着,让每个鸡蛋都住上豪华单间。
二哥还在车上放了把铁锹,路上有坑他就填,有土包他就平。
饶是如此,路远村道破,牲口拉车不稳定,磕破的数量与日俱增。
“嗨呀,你们开小灶呢?”大哥是个嘴馋的,洗了把手,先给自己卷了一个。
“你们还有脸回来?给我俩剩了一堆鸡蛋!”林暖吃撑了,正揉着肚子消食呢。
“嘿嘿。”大哥心虚。
“嘿嘿你个大头鬼啊,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不想抽你。”
林晔果断甩锅:“问你二哥去,他先拿锅铲上你们碗里扒拉的。”
“然后呢?”
林晔瞎扯:“我们不是怕你俩吃不着吗?”
“我还得谢谢你呗。”
林晔摆手:“不用谢,这是咱家对新女婿的重视,必须拣好的留,你说对吧?妹夫。”
程淮舟没想到兄妹拌嘴还能扯上他,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连糊弄人的口吻都一模一样。
夫妻俩刷碗收桌,又逗了会儿咿咿呀呀的小孩子。
程淮舟还充当了一会儿人形跳楼机,把小侄女和小妹扔到天上再接住,扔到天上再接住,给两小孩乐得吱哇乱叫。
也不知道是高兴成分居多,还是被吓得成分居多,瞧着是挺兴奋的,要不是胳肢窝被卡得太疼了,两小孩还想玩。
周慧刚生产完,正是母爱泛滥看小孩千好百好的时候,见妹夫哄娃这么有一套,就跟林暖说。
“你俩这么喜欢小孩?就生一个呗。”
“生的哪有偷的快。”林暖戳着奶呼呼的小娃。
程淮舟竖起大拇指:“没毛病,家里这仨小不点跟你一模一样,咱俩偷回去跟亲生的有什么分别?”
小夫妻的大胆发言给家人逗得嘎嘎乐。
奶奶更是说:“这俩还是小孩心性。”
等夫妻俩一走,张巧姐就赏了儿媳妇一巴掌。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两人刚因为床上不和打得脑袋开花,你提什么生孩子啊。”
“啊?”
人类至今都不知道,传闲话的那个人会往事实里加什么样的佐料进去。
*
程淮舟见到茶几和沙发上堆放的布袋和网兜。
“买什么了?”
林暖面上一喜,立刻展示起她的战利品。
一匹宽条纹的布料,条纹由浅粉、嫩黄、草绿三个颜色排列组成,布料光滑,色彩缤纷,十分亮眼。
她拎着布匹一端横着裹在上身,另一端顺下去做裙身。
“你看,裙摆做竖条纹的,上身可以做抹胸的横条纹,搭一件小罩衫,或是做成露一边肩膀的斜条纹,怎么样?”
程淮舟单从她的描述里就想象出样子了。
“可以,就是……这个颜色会不会过于艳丽,我怕你不敢穿出去。”
林暖笑,他还真了解她。
“的确,所以我还买了另一匹。”
她从另一个布袋里扯出一匹白纱来,蒙在身上裹的那匹糖果色的布匹上面。
那种扎眼的亮感瞬间消退,反而有种朦胧美,更衬底布质感。
“哦,这个可以!”
程淮舟直接上手帮她固定布匹,然后站在镜子前欣赏,他甚至用白纱随意团了一朵绢花放在肩膀的位置,堪称点睛之笔。
“怎么样?”
林暖眼睛一亮:“好看,但白绢花也太容易脏了,穿外套还会鼓起来一块。”
“做成活扣不就行了,笨蛋!”程淮舟敲她脑门。
林暖一想更美了,恨不能连夜赶制出来,她眉心微蹙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
“算了,不吉利,不知道人会误以为我在戴孝。”
“啊?”程淮舟感觉自己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吧,“有人这么说你了?谁啊?”
“你记得,我那件可以换蝴蝶结的黑裙子嘛?”
“记得!”
那是一件圆领坎袖的直筒裙,轻薄舒适还耐脏。
林暖经常穿它下乡收鸡蛋,但这种基础款满大街都是,饶是她年轻漂亮也加分不多。
于是,她做了一大一小两个蝴蝶结。
红色大蝴蝶结固定在后腰,小黑裙都变漂亮了,小的蝴蝶结绑在领口。
这不过是爱美女孩的一点小心思罢了。
前段时间,她从家里翻到一尺左右带光泽的白纱,据说是以前打包瓷器、玉器这种高端礼品的衬布。
剩下一块用不上,丢了可惜,触感是滑溜溜的。
程淮舟整天缠着她让做成肚兜,穿给他看。
到底谁想穿这种皇帝新装啊。
于是她灵机一动,做了一个丝带飘飘的蝴蝶结,绑在脖子上,蝴蝶结在后面,长长的丝带搭配她的小黑裙。
那感觉怎么说呢?
走路她都神气得不行,要是来阵微风,更是觉得自己是九天仙女下凡尘。
她正心里偷偷美着呢,就有人来触她霉头。
“天天带一朵丧花,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你爹妈带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