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子心领神会点点头，嘿嘿笑道：“放心，牧木！从今往后，我只认识牧木，不认得牧风。保密工作，比焊缝还严实！”
小黑子他老汉是个老搬砖工，小黑子也踩着父亲的脚印，进了工地。
这算不算是子承父业？
小黑子和牧风随意寒暄了几句，便继续忙活去了。
牧风却没急着走远，他站在原地微微眯眼。
身份是绝不容许暴露的，琢磨片刻，他决定再悄悄叮嘱几句。
牧风在附近转悠了一圈，顺手从角落里翻出一副旧手套戴上，笑呵呵凑到小黑子身边道：“来，我来给你搭把手！”
说是帮工，实则不动声色把该说的、该问的、该铺垫的，温声细语全塞进小黑子耳朵里。
眼看着日头爬过正中，工地喇叭报时，小黑子拽住牧风胳膊，咧嘴笑道：“走走走，饭点到啦！上食堂干饭去！”
牧风心里直摇头，工地食堂饭菜他哪咽得下去？
可这随口一提，倒像一道灵光劈进脑海，午饭时间人最扎堆，正是摸底的好机会！
他佯装闲逛，慢悠悠溜达进食堂，窗口前排着长队，附近坐满干饭的工人……
牧风目光轻巧扫过一张张黝黑、疲惫又朴实的脸，没有熟人，连能叫出他名字的“半个熟脸”都没撞上。
偶尔掠过几个似曾相识的轮廓，也顶多是当年在某个项目上，擦肩而过的模糊影子，连名字都早被风吹散了。
这下，牧风终于松了口气，唇角微扬。
搞定小黑子，就像攥住了整盘棋的“活眼”，身份这枚暗雷，暂时稳了。
打饭窗口前匆匆一瞥，牧风果然兴致全无。
工地食堂那点伙食，实在是不敢恭维，青菜蔫黄，连点油星子都吝啬。
以前是饿极了，有口热乎的就感恩戴德。
现在嘛！倒贴钱请他吃，他都得捏着鼻子犹豫，下不去口啊！
真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嘴刁了，心也野了！
牧风琢磨着，找机会改善下工地上的伙食。
随后，他二话不说，一把拽住正排在长龙末尾、脑袋还懵着的小黑子，转身就往门外走。
小黑子一脸茫然，压低嗓门直嘀咕：“牧风？哎不对……牧木！你拉我干嘛？饭还没打上呢！”
牧风咧嘴笑道：“小黑子，别排队了，我带你上外面搓一顿，改善伙食去！”
他心里悄悄盘算：这小子还得再敲打敲打，不松不紧，他才放心。
看见牧风利落地掏出车钥匙，“嘀”一声解锁一辆锃亮小轿车时，小黑子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嚯！这还是他认识的搬砖兄弟吗？分明是低调暴富的隐藏大佬啊！
吃他一顿饭，应该不算什么吧？
不行，还得叫他给加个鸡腿！
饭桌上，牧风叮嘱几句，小黑子则埋头猛造，满嘴流油。
他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哎哎！听你的！全听你的！绝不多言半句！”
饭毕，牧风溜达到隔壁烟酒店，买下两条烟，又笑嘻嘻跟老板套近乎，顺便把人家收银台里的现金全换了过来。
整钞两千五百块，不多不少，刚好够体面，又不至于让小黑子觉得烫手。
可是，刚把烟和一沓温热的钞票塞过去，小黑子立马缩手摇头道：“不行不行！这钱我不能要！”
牧风早有准备，眨眨眼，压低声音道：“拿着吧！不是白给你，是情报费！
你替我盯紧点工地动静，施工方要是偷工减料、半夜三更上豆腐渣……
底层兄弟最清楚，你就是我安在工地里的眼睛！”
既给了台阶，又捧了人，还把给钱说得理直气壮。
小黑子挠挠头，嘿嘿笑道：“行吧行吧……那我，勉为其难当回卧底？”
其实，牧风心里清楚，这双眼睛，不是非有不可，这点钱，也不是非给不可。
只是当年一起扛过钢筋、搬过砖，蹲墙角啃冷馒头的情分还在。
他能做的不多，无非是让熟人吃顿热乎饭，再塞点实在的。
不为施舍，只为记得，有人曾并肩流过汗，就值得被温柔托住一程。
至于为小黑子谋求个好未来？
还是算了吧！
他有手有脚、肯干敢拼，光这份踏实劲，就比多少空谈梦想的“精致穷”强多了！
下午，牧风晃悠着走进项目部办公室，径直找到项目总经理，笑眯眯地问起工地食堂的情况。
项目总经理正埋头批文件，闻言一愣，笔尖顿住，抬眼狐疑道：“牧少，你怎么……怎么突然关心起食堂来了？”
总经理虽然觉得突兀，倒也没摆脸子，耐着性子解释道：“咱们工地这食堂啊，饭菜是按集团统一标准来的，说白了，就是管饱不求精。
别说你们了，我们几个项目经理偶尔在工地上吃顿饭，都得提前溜出去买卤鸡腿、拎袋酱牛肉回来加餐！”
经理说着摊摊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点自嘲。
牧风点点头，顺势接话道：“中午我溜达到食堂转了一圈，实话实说哈！
那伙食真得改善一下了，有点下不去嘴啊！
你别嫌我多嘴，我这不是心疼咱一线兄弟嘛！”
总经理笑着摇头道：“哎哟，这话我爱听！不过啊，放眼全国工地，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咸菜配馒头是基操，红烧肉算加餐庆贺！
咱们集团在业内，已经算良心大方了，再说这伙食标准，白纸黑字钉在合同附件里，真不是我一个项目经理拍脑门就能改的。”
牧风心领神会，经理话里没明说，但意思透亮，每人每天多补一块钱？
看着少，三百号人干上半年，就是小十万！
这笔钱，可全是扎扎实实的利润啊……
牧风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笑意却更暖道：“你误会啦！我没想动标准、改规矩，插手你们公司内务的想法。
我就是想问问，作为甲方，我们能不能悄悄给食堂开个小灶。
就是给予适当的补助，改善伙食，比如逢年过节宰头猪、入夏送筐西瓜、周末加个卤大肠？
工人吃得踏实，干活自然也有劲，安全质量也跟着提口气，这点钱花的值，这叫投资生产力啊！”
“嗐！你直说就行了嘛！”总经理一拍大腿，朗声笑道，“这不算什么大事，工地上常见得很！
上个月，隔壁标段送过去两头羊，前天，还听说有甲方拎着保温桶上工地慰问，里头全是现炖的牛腩汤！
你放心，只要你们愿意出钱，我负责落实下去。实在、有烟火气！”
牧风笑着，表面是礼貌征询项目经理的意见，实则早把“同意”二字揣在兜里，就等对方点头答应。
接下来，他那套精心设计的工地食堂升级计划，立马就能热火朝天铺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