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子们,避雷一句:这个故事的所有坑最后都会填,所有线最后都会收,放心。
只是我的写法可能不太一样,有些关键信息我习惯藏在对话里、藏在细节里,我觉得那些太冗长的东西会拖慢节奏,我更喜欢留白。
当然,如果宝子喜欢事无巨细的写法,可能我这本的风格不太适合宝子。
没关系,大家各有所爱。
好,正文开始……
……
曜华殿上,金炉香冷。
姚清婼一袭玄色龙袍加身,徐步踏上那九重玉阶。
一步一沉,步步生寒,眼前往事一幕一幕掠过,如锯如刀,割人心肠。
这锦绣江山,原是白骨垒就。
她踏上最后一级玉阶,缓缓转身,眼底却是空茫一片……
那句旧言犹在耳畔回响……
“骆毅,我恨你!”
“那就恨吧!既然相爱无望,那就恨个刻骨铭心!”
……
天下三分,东大岄、南大耀、西大晋,鼎足而立,已有五十余年。
五十年间,征伐不断,合纵连横,谁也吞不掉谁,谁也奈何不了谁。
大岄光武十九年,晚春。
大岄嫡公主华宁公主姚清婼之出嫁车驾,正缓缓驶入这座靠近大耀最边缘的城池,定远城。
十里红妆,绵延数里。
公主要嫁的人,是戍边镇南大将军顾渊之子,少将军顾钧。
大耀近来屡犯边境,顾家军手握重兵,这桩婚事,是安抚,是笼络,是压在十七岁公主肩上的江山。
马车里的公主掀开帘角,望向即将踏入的边城,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能哭,也不能怨。
公主的婚姻,从来都只是用作政治权力的交易。
定远城中,热闹喜庆,红绸高悬,孩童追着车队跑,笑声洒了一地。
镇南将军府门前。
顾家军亲兵列队,一切都按着最高礼制布置得妥妥当当。
新郎顾钧一身大红喜服,满脸笑意,身姿如松,手持玉如意,站在府门正中,望着渐行渐近的车队。
公主的婚嫁马车停在府门前。
喜婆喜气洋洋地走上前,扯开嗓子:“迎亲——!驸马迎公主下轿——!”
话音未落……
“轰隆隆……”
战马嘶鸣,铁蹄震地。
定远城中,以将军府为中心,四面同时升起遮天蔽日的旌旗。
唢呐声,断了。
笑声,停了。
红绸还在风里翻飞,四面铁骑却已涌了上来,黑压压的兵马,正在向将军府袭来。
“敌袭!迎战!”顾老将军拔剑出鞘,带着亲兵挡在公主马车前,怒目圆睁。
他站在最前面,定睛一看,只见敌军旌旗飞扬,其上五爪金龙腾跃欲出,那是大耀皇帝的御驾亲征之旗。
“怎么可能……”顾老将军话音发颤。
他们顾家军日夜严防死守,这些人是怎么无声无息突破城外卫军的?
城中文官抱头鼠窜,哭喊声乱成一团。
顾钧也疾步奔来,与父亲并肩站在一处,忽然,一支箭矢撕裂长空,精准地没入老将军的左胸。
鲜血飞溅,老将军被一股巨力掀飞数米,轰然坠地。
“父亲!”顾钧嘶吼着扑过去,膝盖重重砸在地上,满目赤红。
那端坐马上的敌军主帅正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剑,身披银甲,体态挺拔,那张脸上满是桀骜不驯之气,剑眉星眸,薄唇紧抿,正睥睨万物的眼睛淡淡看着这一切。
顾老将军枯瘦的手死死扣住顾钧的手腕,用最后的残喘之力争吐出断续的嘱托:“……守、守卫大岄!护……护卫公主殿下!”
说完,那双满溢不甘的双眼仍在瞪着,就此断了呼吸。
顾钧双手止不住地轻颤,将父亲的身体缓缓放落,猛地抬头,满目愤恨地望向银鞍骏马之上、正缓缓放下手中长弓的男子,目眦欲裂。
此时,公主的车驾上,红绸帘幕被一只手从内掀开。
大岄公主姚清婼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她一袭火红嫁衣,肩若削成,腰若约素,一颦一动间皆是风韵。
凤冠之下,肌骨胜雪,眉目如画,容色清冷中透着妩媚,柔弱里暗藏着锋芒。
然而此刻,顾家军已被冲得七零八落,再无还手之力,无人有暇抬眼,看这公主惊世之姿。
鲜血浸透了定远城的青石板,红绸在风里翻卷,像一场盛大的嘲讽。
姚清婼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将军与顾钧,又将目光转向那万军簇拥的正前方。
只见那男子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正冷冷看向姚清婼。
姚清婼目光一凝,身形也随之一滞。
是阿毅。
那个在大岄京城街头的乞丐。
他不是……消失了吗?
他究竟是什么人?
怎么会率领大耀的精锐铁骑,出现在她的大婚之日?
“大耀皇帝陛下,驾到!”
他身侧的将领执渊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压过满城哀嚎。
姚清婼心头一凛,不由向后轻退了一步。
大耀皇帝?!
原来他从不是什么乞丐。
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少年,让她掏心掏肺付出的满腔情意的人;
那被她如珠如宝地藏在少女时光里的所有心事;
原来都不过是他亡命途中,偶然拾得的一场消遣。
而她,被他骗得彻彻底底,连那颗心,都被他碾在脚下,不值一提。
“朕,骆毅,今日特来向华宁公主提亲!”
骆毅策马,缓缓前行,万军寂静中,只有他低沉的嗓音和马蹄声,每一步都携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姚清婼的身上,没有温柔眷恋,只剩下蚀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