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围着王虎转了两圈。
目光上下打量。
“既然复活了,总不能闲着。”林尘摸了摸下巴,“外门那个死伤率最高的黑铁矿脉,正缺人呢。”
王虎笔直站立。
面无表情。
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去黑铁矿脉。”林尘下达指令,“挖矿。赚灵石。”
“是。”
王虎点头。
声音干涩,没有多余的废话。
黑铁矿脉。
青云宗外门最臭名昭着的死亡地带。
那里盛产黑铁精矿,是炼制低阶法器的必需品。
但矿脉深处,伴生着剧毒瘴气。
更有数不清的地底妖兽盘踞。
普通杂役被派去那里,九死一生。
林尘要的就是九死一生。
不死,怎么触发二次收割?
而且,他还需要实地测试一件事。
复刻体在脱离自己的绝对掌控后,会不会暴露系统的秘密。
“走。”
林尘挥手。
王虎转身,大步走出山洞。
林尘没有立刻跟上。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等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确认四周无人。
【无声渡厄】开启。
【万道藏身】运转。
林尘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像一道幽灵,远远吊在王虎身后。
黑铁矿脉入口。
灰蒙蒙的瘴气笼罩着整个山谷。
刺鼻的硫磺味直冲脑门。
几个衣衫褴褛的杂役,正背着沉重的矿篓,艰难地往外爬。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死气。
管事处设在谷口的上风口。
一个胖管事正躺在太师椅上。
翘着二郎腿。
手里端着一壶灵茶,惬意地哼着小曲。
王虎走到桌前。
“报名。挖矿。”
声音生硬,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胖管事斜着眼瞥了一下。
刚要喝茶的动作顿住了。
“王虎?”
胖管事猛地坐直身子,茶水洒了一身。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你小子不是失踪好几天了吗?外头都传你被妖兽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王虎木讷地站着。
不答话。
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胖管事见他这副呆滞的模样,嗤笑一声。
“看来是遇到狠茬子,被打傻了。”
在青云宗外门,杂役的命比草贱。
失踪几天又跑回来,根本没人关心你经历了什么。
只要还能喘气,就能干活。
“规矩懂吧?”胖管事敲了敲桌子,“每天十斤黑铁精矿。完不成,没饭吃。挖出来的灵石原矿,全部上交。敢私藏,打断腿。”
王虎点头。
胖管事从桌底踢出一把生锈的铁镐。
“拿着。滚下去。”
王虎捡起铁镐。
转身走向矿洞。
全程没有提过林尘半个字。
连眼神都没有往林尘藏身的方向看一眼。
百丈外。
一棵枯树的阴影里。
林尘收回目光。
第一关,过了。
复刻体确实拥有绝对的保密意识。
接下来,就是实地工作测试了。
矿洞深处。
光线昏暗。
岩壁上渗出绿色的毒水。
滴答。
滴答。
空气里的瘴气浓度,比外面高了十倍不止。
普通炼气一二层的杂役,在这里待上两个时辰,就会毒发身亡。
王虎走到一条废弃的矿道尽头。
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停下脚步。
体内,炼气四层的功法自动运转。
一层淡淡的灵光覆在体表。
瘴气刚一靠近,就被灵光弹开。
自主防御。
林尘苟在矿道拐角处的阴影里,暗自点头。
不需要指令,复刻体完美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本能。
砰!
王虎挥动铁镐。
狠狠砸在坚硬的岩壁上。
火星四溅。
一大块黑铁矿石剥落下来。
砰!砰!砰!
铁镐挥舞出了残影。
不知疲倦。
没有痛觉。
简直是完美的挖矿机器。
突然。
岩壁裂开一条缝。
一道黑影“嗖”地窜了出来。
是一只成年猫大小的噬岩鼠。
一阶低级妖兽。
牙齿锋利,能轻易咬碎精铁。
噬岩鼠直奔王虎的咽喉。
速度极快。
王虎连头都没回。
左手猛地探出。
精准无比地捏住了噬岩鼠的脖子。
咔嚓。
直接捏碎。
随手将死老鼠扔到一边。
右手继续挥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挖矿的节奏连半点停顿都没有。
林尘在暗处看得叹为观止。
这效率,顶得上十个普通杂役。
就在这时。
王虎一镐砸下去。
岩壁深处,露出一星微弱的荧光。
是一块下品灵石原矿。
王虎将其抠出,丢进背后的矿篓。
同一时间。
远在拐角处的林尘,心头微微一动。
识海中,代表王虎的真灵印记,闪烁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但绝对纯粹的灵气,顺着冥冥中的联系,反哺到了林尘体内。
林尘闭上眼。
感受着体内增加的那一点灵力。
嘴角勾起。
成了。
只要复刻体在修炼,或者获取资源,自己就能得到反馈。
虽然现在很微弱。
但如果是十个王虎呢?
一百个呢?
一万个呢?
这就是无限复利的恐怖之处。
只要打工人够多,他躺在床上睡觉,修为都能蹭蹭往上涨。
测试结束。
林尘没有再看下去。
王虎在这里很安全。
或者说,就算死了,也是林尘赚了。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矿洞。
原路返回。
.........
时间过了半个月。
外门杂役区。
雾气重新笼罩了这片破败的院落。
林尘推开宿舍的门。
室友还没回来,估计还在灵田里加班。
屋子里冷锅冷灶。
林尘不在意。
他在这半个月陆续在外门弟子眼中把修为提升到练气三层。
他现在心情极好。
脱下沾了些许露水的鞋子。
林尘躺在硬木板床上。
双手枕在脑后。
脑子里盘算着,等王虎挖够了灵石,或者“意外阵亡”后,下一个复活谁。
刀疤脸?
赵铁?
还是那个炼气三层的劫匪?
正想着。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停在了林尘的房门外。
紧接着,是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刘管事,您看清楚了?”
林尘躺在床上。
呼吸平稳,心跳压到极低。
门外的脚步声极轻,但炼气五层的听觉,足以捕捉到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两个人。
停在了门外。
“看清楚了?”
“错不了。那小子不仅没饿死,刚才回来的时候,面色红润,好像修为突破练气三层了。”
“妈的。”门外传来一声暗骂,刘管事的脸都绿了。“断了半个月的灵石,这废物居然活得比内门弟子还滋润。”
“执事大人发话了,这小子命太硬,留着是个祸害。必须除掉。”
“可是宗门规矩严,外门私斗出人命,执法堂那边不好交代啊。”
“蠢货。谁说要在宗门里动手?”
“您的意思是……”
“明天一早,你就知道了。走,回去复命。”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尘睁开眼。
黑暗中,他盯着斑驳的屋顶。
断了灵石不够,现在想要命了。
他翻了个身,拉过硬邦邦的被子。
闭上眼。
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