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俱乐部的采购、mcN的商务、潮牌的供应链，全交给他了。”
岑骁一愣：“昊子？那是我发小，我最信得过的兄弟，他不能……”
“他‘能’得很。”
洛栀栀唇角一勾，那笑里没什么温度。
“你那些亏空，一半是你大手大脚造的，另一半，是他通过三家空壳公司，左手倒右手，从你兜里掏走的。”
“你电竞基地那批电脑、外设，市场价三百万，他报了你多少？一千二百万。”
“你mcN签主播的‘保底’，有六个号，根本不存在，钱每个月照发，进了谁的口袋，你猜。”
“你拿他当兄弟，他拿你当……”
洛栀栀顿了顿，吐出五个字。
“人形提款机。”
满屏弹幕，死一般地静了两秒。
随即，炸出了一连串“我靠”。
【彦瑾：空壳公司套采购款、虚构主播吃保底……这是职务侵占+合同诈骗啊少爷！】
【司梦梦：我就说！富二代创业，死就死在“兄弟义气”四个字上！你把人家当兄弟，人家把你当猪宰！】
【龙皇镇的威布尔：大师连三家空壳公司都算出来了？这已经不是算命了，这是帮他做尽调啊！】
【曦晨月华：少爷的表情，从“爷重重有赏”到“爷快破产了”，只用了三十秒，哈哈哈哈！】
岑骁盯着镜头，喉结滚了滚。
他抓起手机，飞快地翻了几下，又拨了个电话出去，压低声音问了几句。
没人听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只看见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少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啪”地挂断电话，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妈的。”
他喃喃，声音都飘了。
“采购部刚对完账……真他妈是一千二百万的设备，三百万的货……”
“钱昊他……他怎么敢……”
洛栀栀没说话，端起温水，抿了一口，给他留了几秒钟消化。
几秒后，她才不紧不慢地，抛出了第二颗雷。
“钱昊掏空你，那是疥癣之疾，几百万、上千万，买个教训，对你岑家不算伤筋动骨。”
“真正的大雷，不在你这儿。”
岑骁猛地抬头：“在哪儿？”
洛栀栀看着他，眸光一点点沉下来。
“在你爸那儿。”
“在你眼里无所不能、稳如泰山的岑万霆，岑董事长，这会儿，正坐在他办公室里，跟人喝着茶，笑眯眯地，要往一个能把半个万霆集团都拖进去的大坑里，跳。”
“你说我爸要出事？！”
岑骁“腾”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那点玩世不恭，荡然无存。
他可以由着别人笑话他是个败家富二代，可以认栽自己被兄弟坑了钱。
可谁要敢说他爸岑万霆会出事，他第一个急眼。
“大师，别的事我信你，这事你可别吓唬我。”
他梗着脖子，“我爸什么人？白手起家，二十岁下海，三十岁立住脚，五十岁挣下半壁江山，多少大风大浪他没见过？他能让人坑了？”
“他是开山虎。”
洛栀栀淡淡接了一句。
岑骁一愣。
“你爸的八字，我虽没细看，可你的相，是承着他的。”洛栀栀不疾不徐，“岑万霆，是典型的‘开山虎’命格。”
“这种人，命硬，心狠，杀伐决断，天生是打江山、闯无人区的料。别人不敢上的项目，他敢；别人扛不住的压力，他扛得住。万霆这半壁江山，是他一口一口，从别人嘴里抢下来的。”
“开山虎最信什么？信自己。”
“他这辈子赢了太多次，赢到最后，会觉得天底下没有他看不透的局，没有他跨不过去的坎。”
洛栀栀看着镜头，声音轻，却字字砸在岑骁心上。
“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而专门猎杀老虎的猎人，从来不会正面扑上来。他们会笑着，给老虎指一条‘捷径’，捧它，敬它，让它觉得，自己又要拿下一座更大的山……”
“等老虎一脚踩空，才发现脚下是万丈深渊。”
岑骁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想起最近，父亲在饭桌上，确实提过几次。
说有个稳赚不赔的大项目，海外基建基金，内部份额，门槛极高，是“自己人”才带他玩。
说引荐的那位长辈，来头极大，对他格外赏识，一口一个“万霆兄”，还总夸他“虎父无犬子，令郎年轻有为”。
“那位长辈……”岑骁的声音有些发干，“是不是……姓李？”
这一下，轮到洛栀栀的眸光，骤然一凝。
“说清楚。”她身子微微前倾，“哪位姓李的？全名。”
“我、我就见过一回，在一个饭局上。”
岑骁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努力回忆，“五十来岁，戴金丝眼镜，斯斯文文，别人都叫他‘邦叔’、‘李二爷’。他好像……是那个李氏财团的人？”
“他对我爸可热情了，说他们李氏有个海外的基建项目，盘子大，收益稳，缺个有实力的合作伙伴做担保、跟投，第一个就想到我爸……”
“我爸最近正想把重资产往海外转，俩人聊得特别投机，听说合同都快签了，就差最后一道担保手续……”
洛栀栀眼底的温度，一寸寸冷了下去。
李氏财团。
李二爷。
邦叔。
李振邦。
李玄的二叔。
那个被周玄通买通、处心积虑要在李玄三十岁生辰前置他于死地、觊觎李氏家主之位的男人。
他的手，居然已经伸到岑万霆身上了。
洛栀栀心念电转，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
周玄通半残，不敢正面与她为敌。
李振邦这些年被李玄压着，手里的钱和权，运转有限。
要在李玄三十生辰那场“死劫”里做成大局，要供养邪阵、要收买人心、要铺一条能全身而退的后路，处处都要花钱。
他们自己的钱见不得光，便盯上了岑万霆这座“金山”。
什么海外基建基金，什么内部份额、稳赚不赔……
本质上，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专门套住岑万霆这种“开山虎”的担保陷阱。
等岑万霆签了连带担保、砸进去真金白银，那个海外项目就会“爆雷”。
到时候，窟窿是岑家的，债是岑家的，而被转走的钱，会顺着一层层空壳，神不知鬼不觉，填进李振邦和他身后那东西的嘴里。
一石二鸟。
既养了自己的局，又能在李玄重伤、李家自顾不暇之际，吞掉一个商业盟友，断李氏一条臂膀。
“好算计。”
洛栀栀极轻地吐出三个字，眸底寒光一闪。
“大师？”岑骁心里直发毛，“这项目……真有问题？那可是李氏财团，那么大的家业，还能骗我爸？”
“李氏财团的家主，叫李玄，今年二十九。”
洛栀栀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口中这位‘李二爷’李振邦，是李玄的二叔。”
“他在李氏，说了不算。”
“他越是拿‘李氏’两个字给自己脸上贴金，越说明，这件事见不得光，是他瞒着家主，私下做的局。”
“岑骁，你回去告诉岑万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