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斯已经很久没有睡着过了,每次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他带领叛军跟星际军对峙的一幕。
炮火连天,漫天散溢的能量,把整个星空照耀的犹如白昼。
在高强度的能量下,天空撕开一道道口子,电闪雷鸣,天空好像随时都要裂开把他们全部吞噬一样。
多么讽刺的一幕,他们打退虫族,却要死在自己制造的事故之下。
他跟统帅各自站在对立的一方,他自认为正义的一方劝统帅收手。
当时他说的话,现在回想起来,仍旧想抽自己耳光。
他说:“统帅,收手吧,虫族可以慢慢杀,给星际百姓喘息修养的时间,也给星际军休养的时间。”
统帅深深的看着他,转身跳上飞船。
那时候,他还没有预料到事情最后会变得完全超出他的控制,自以为还能解决一切。
“统帅,只要您签下停战协议,我们还会重新归于星际军,以后我们这些人,还是由您来统帅。”
“我们只认您一个人。”
统帅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直接下令:“星际军,无限后退。”
什么叫无限后退?是一直后退吗?
星际军的忠心,他一直都知道。连他都会因为统帅的话,产生动摇。他所带领的反叛军,更是如此。
统帅在外人眼里,或许是褒贬不一,也或许她带领的百万雄师里面,也多有不服或者是看不惯行事的人。
但是这些人全都默认一件事,统帅的命令,是铁律。是高于一切的意志。
不论他们私底下怎么打闹玩笑,在这项意志之下,轻如空气。
统帅说无限后退,就是无限后退。
就在他以为统帅是要迫于压力,签订停战协议的时候,统帅又看向了他们。
“你们,也给我无限后退。”
他当时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所带领的反叛军,比星际军多出三倍。
这些人,包括他在内,都曾听命于她。同样,把她说的话,奉为最高意志。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人,包括他,都不再听命于她。
他听见统帅叫了他的名字,他以为终于达成目的,高兴的上前。还让反叛军跟星际军一同后退。
他们几乎都要抱在一起庆祝,星际军跟反叛军之前是同僚是兄弟,是好友,是同学,有些甚至还是情侣。
他们都盼着两个分裂的势力,重新合二为一。
变故就发生在两军后退五十里以后。
星空中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裂开的口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并到一起,形成更大的裂缝。
他距离近,能清晰的看到裂缝里面的情形,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虫族,它们狰狞的不断撞击着裂缝,想要从裂缝里挣脱出来。
电光火石间,他好像明白一些事。
但是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再给他思考了。就在他脑海灵光一闪的时候,他已经被惊蛰用力甩了出去。
“不要……”他好像明白统帅要做什么了。
也晚了。
九条锁链,无限伸展,统帅驾驶着飞船,一头撞向虫洞,紧接着九条锁链就像是补天的绳索,牢牢的把裂缝禁锢住。
漫天雷霆,电光闪烁,轰然阵阵,光亮刺眼。
他们刚才用能量制造出来的光,在这样的强光下,就像是散发荧光的虫子,简直微不足道。
他们被恐怖的力量掀飞了三次,刺眼的光消失以后,他们才能上前。
裂缝不见了,统帅不见了,惊蛰也不见了。
漫长的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样的孤独与寻常,让修斯发出难以自制的悲鸣。
人到了最难受最无助的时候,明明想要呐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说的应该就是他。
他发誓,不论什么方法,不论牺牲什么,他都一定要找到她。
要是有人问,这份寻找,什么时候会结束,答案只有一个。
直到死亡来临。
直到他的尽头。
然后他的头好像真的被踢中了一样,脸颊传来咚咚咚的震动声。
茶金色的眼睛,用力从悲伤中挣脱出来,倏然睁开。
他趴在医疗仓上睡着了。
然后被统帅揣醒了。
这才过了多久?
不要说十天,连十天的一半都还不到吧?
修斯就像是没听见敲击声一样,抬手在医疗仓上点下强制休眠。
敲击声慢慢变小。
修斯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她醒的太快了,实在是不利于健康。
他都是为她好。
温希有些火大,火刚升起来,就嘎然熄灭。又火大,又熄灭。
三次以后,她就确定,故意的,外面的人,特马的,不想让她醒。
修斯觉得要关不住了。
他跳到医疗仓上压着,都压不住。
“火气太大伤肝,不利于气血恢复。让你多养几天身体,怎么就那么难。”
“脾气那么犟不好。”
“嘴太硬,怎么做才能变软?”
“这次的教训够不够下次冒险之前想一下自己的身体了?”
炙热的暖流,熟门熟路的钻进医疗仓,找到目标,钻了进去。
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吧,醒着他也摁不住。
温希再醒来,先看到苍白的天花板,然后就对上茶金色的眼睛。
紧接着就看到几个医生护士。
“醒了,这是几?”修斯伸出手指在温希前面晃了晃。
她慢悠悠一个白眼翻过去。
医生开始记录并且告知身体数据:“严重贫血,近期不能再使用异能,不能失血。补血药剂每天三次要按时服用,不能当水喝,也不能三顿合并成一顿喝,要有规律。”
修斯:“记下了,还有吗?”
医生:“最近最好都吃自然食物,营养液搭配着喝一些,轻微活动,散步这样,其他的剧烈活动,最好不要有。”
医生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修斯,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懂吧?
修斯:“锻炼呢?她家外面很多健身器材。”
医生:“最好这半年都不要,夫妻间的亲密事也少做,十分损耗气血。”
修斯温希;“……”
一个神色不自在眼神闪躲,一个看着天花板把头转向一旁。
医生自认为硬着头皮把最重要的事都交代完了,又说了出院的时间,赶紧带着护士闪人。
“这里的医生,还真是尽责。”修斯慢悠悠一句。
温希呵了一声:“我新匹配的六个兽夫距离我十万八千里呢,他内涵谁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