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走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书生霸气就浓郁一分。那是一种混合了顶尖学霸的绝对理智,以及对人性贪婪洞若观火的上位者威压。
这种难以言喻的气场,犹如实质般排山倒海地压了过来,竟然逼得几千名百姓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后退了半步!
“郭……郭公子?!”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郭禹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那个……那个……”那人指着郭禹颉,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废物”两个字。
昨日书院大比的消息,虽然传遍了京城,但许多底层的百姓只听闻了“吉页先生”的神迹,却并不知道郭禹颉就是吉页。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郭禹颉依然是那个被全城嘲笑的落魄户。
可是现在。
这个落魄户,却披着价值连城的白狐大氅,站在一座银山面前,用一种看破一切的冷酷眼神,俯视着他们。
这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诸位乡亲父老。”
郭禹颉走到银山前,将手中那锭沉甸甸的银子,高高举起。
阳光透过门缝,打在那锭银子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你们今天来,不就是为了提现吗?”郭禹颉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不就是听信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谗言,怕我汪家卷款跑路,怕你们手里的银票变成废纸吗?”
他猛地将手中的银子砸在银山上。
“哗啦啦——”
几锭银子被砸落,滚到了最前面那几个壮汉的脚边。
“现在,这白花花的银子就摆在你们面前!整整三百万两!”
郭禹颉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雷霆震怒:“我汪家总号,今天大门敞开!你们手里有多少银票,我汪家,就兑多少现银!”
“一文不少,当场兑付!”
这掷地有声的宣告,犹如一颗定海神针,狠狠地钉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原本群情激愤、恨不得把汪家生吞活剥的百姓们,此刻看着那座耀眼的银山,听着郭禹颉那底气十足的承诺,心里的恐慌情绪,就像是被太阳暴晒的冬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这……汪家竟然真的有这么多钱?” “三百万两啊!这堆成山一样的银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那我们……还提吗?”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窃窃私语。恐慌的退潮,伴随着的是理智的回归。
他们来提现,本来就是因为害怕汪家倒闭。现在看到汪家实力如此雄厚,那张薄薄的银票,在他们眼里,瞬间又变成了比真金白银还要坚挺的硬通货。
毕竟,谁愿意扛着几十斤重的银子满大街跑?不仅累人,还不安全。
“我……我不提了!”一个老者颤巍巍地收回了手里的银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汪家既然有这么多银子,那银票放在汪家,肯定比放在我自己家里安全!”
“对对对!我也不提了!”
“我家里还有几百两闲钱,明天我也拿来存进汪家!”
局势,在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这,就是金融的本质。 这,就是信心的力量!
郭禹颉站在银山前,看着那些纷纷退缩、甚至开始面露愧色的百姓,眼中闪过一抹尽在掌握的冷酷。
这招“流动性陷阱”,他玩得炉火纯青。
而此时。
躲在内堂门后的汪智文,看着外面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地打摆子。
他那张老脸上,老泪纵横,连声呢喃:“神了……真是神了!郭老弟,你简直是商道里的活神仙啊!”
他汪智文在商海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是被人用资金卡脖子,何曾见过这种只用一万两现银,就凭空撬动了全城几万百姓信心的逆天操作?!
这简直就是降维印钞啊!
“东家……”大掌柜李福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解了?那四百二十万两的盘口……”
“闭嘴!”汪智文猛地擦干眼泪,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野心和狂热,“从今天起,郭老弟就是我汪家的再生父母!传我的命令,立刻派人去张府和侯府!”
“他们不是喜欢玩阴的吗?老子今天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
与此同时。
户部侍郎府,书房。
张侍郎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参茶,听着手下管事的汇报。
“老爷,汪家总号那边已经被几万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了,听说门都快被挤破了!”管事满脸堆笑地禀报。
张侍郎得意地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眼中闪过一抹阴毒的寒芒。
“好!干得好!给我继续煽风点火,务必让这场挤兑风暴越闹越大!”
他猛地将茶盏摔在桌上,冷笑道:“郭禹颉啊郭禹颉,你作诗再厉害又如何?在这白花花的银子面前,你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我看你今天,怎么死在这挤兑的狂潮之中!我要让你,让你郭家,让你李家,永远翻不了身!”
就在张侍郎做着瓜分汪家家产、将郭禹颉踩在脚下的美梦时。
“报——!!!”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个护院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仿佛见了鬼一样。
“老爷!大……大事不好了!”
张侍郎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本官顶着!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汪……汪家没有被挤兑死!”
护院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郭禹颉……他……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座银山!整整三百万两白银啊!就堆在汪家大堂里!”
“什么?!”张侍郎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三百万两?!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现在全城的百姓都看到那座银山了,大家都不提现了,反而还有人吵着要往汪家存钱!汪家的信誉……彻底稳住了!”护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张侍郎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跌坐回太师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