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子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极其居高临下地宣判:
“老夫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今日的秋日文会,你若是再敢给老夫交上一张白卷,或者写些狗屁不通的污言秽语弄脏了这好纸,老夫就立刻禀明山长,将你这败坏书院名声的狂徒,正式革除学籍,逐出崇文书院!听清楚了吗?!”
面对全书院的恶毒嘲讽,面对夫子极其偏袒、极其羞辱的最后通牒。
郭禹颉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迎着秋日清冷的阳光,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极其极其缓慢地,浮现出了一抹足以让整个大宋文坛都为之战栗的、绝对自信与睥睨天下的狂傲之色!
“刺啦——”
一声刺耳的木椅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原本哄笑成一团的明伦堂前突兀地响起。
郭禹颉缓慢地站起了身。他那消瘦却挺拔如松的身躯,在秋日的阳光下投射出一道清冷的阴影。他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恼羞成怒地大吼大叫,也没有羞愤欲绝地掩面而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身没有任何繁复花纹的青衫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他深邃的目光,就像是凛冬里锋利的冰刃,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地,缓缓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一种高维度的俯视。就像是一个精密、理智的顶级猎手,在冷眼旁观一群只会虚张声势的草履虫。
整个明伦堂前,那原本犹如狂风暴雨般的嘲笑声,被郭禹颉这渗人的冰冷眼神一扫,竟然诡异地卡壳了!所有人都觉得后背猛地窜起了一股强烈的寒意,不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陈夫子口口声声说‘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郭禹颉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大,语速也不快,甚至透着一种理科生在陈述客观物理定律般的平淡,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敢问夫子,何为德?何为位?我郭禹颉不偷不抢,用自己清清白白赚来的真金白银,去正经的字画铺子里买来了这澄心堂纸和紫毫笔。这大宋朝的哪一条律法,哪一本圣贤书上写了,家道中落之人,便不配使用上好的文房四宝?”
郭禹颉从容地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台阶上面色铁青的陈夫子,犀利地发出一声冷笑:
“这纸笔生来便是承载文字的工具,工具只配强者使用。难道这澄心堂的纸面上,还刻着他们世家公子的名字不成?夫子身为传道受业解惑之人,不以学问论高低,却以家世论长短,以穿着定贵贱。我看真正‘德不配位’、亵渎了这书院斯文的,不是我郭禹颉,而是夫子你那颗势利的嫌贫爱富之心!”
轰!!!
这番话一出,犹如一颗重磅惊雷,直接在明伦堂前炸得粉碎!
全场几百号学子,包括那些世家公子,全都骇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疯了!郭禹颉绝对是疯了!他竟然敢当着全书院的面,头头是道地、字字见血地痛骂教书先生势利眼?!这特么哪里还是那个懦弱、连句话都说不利索的废物?!
“你……你!你放肆!你这黄口小儿,竟敢出言不逊,顶撞师长!”陈夫子被这番严密的逻辑和不留情面的指责,骂得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连胡须都在剧烈地发抖,指着郭禹颉的手指直打哆嗦。
郭禹颉根本没有理会暴跳如雷的陈夫子,他傲慢地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直接锁定了刚才跳得最欢的侯耀祖和那群狗腿子。
“至于你们。”
郭禹颉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语气中的鄙夷简直要化作实质的利剑,残忍地刺穿他们那可笑的优越感:
“你们嘲笑我郭家破产?嘲笑我是烂泥?嘲笑我要靠女人吃软饭?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随意地把玩着手里的那支极品紫毫笔,声音犹如敲击在冰块上的玉石,清脆且字字诛心:
“我郭家再怎么落魄,祖上也曾是从龙之臣,骨血里干干净净,宁折不弯!而你们呢?你们这群每天只知道流连于烟花柳巷、只知道在背后嚼人口舌的纨绔子弟,如果剥去你们父辈的官服,剥去你们身上这层恶俗的绫罗绸缎,你们还剩下什么?”
郭禹颉凌厉地环视了一圈,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恐怖的、气吞山河的霸气:
“你们的肚子里,除了一堆腐臭的草莽和没消化的花酒,可还有半点有用的真才实学?!你们除了会拼爹,还会什么?!”
“你……你敢如此羞辱我们!信不信本少爷现在就打断你的腿!”侯耀祖被踩中了最痛的软肋,气得癫狂地大吼起来,身边的几个狗腿子也愤怒地挽起了袖子,大有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羞辱?”
郭禹颉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猛地将手中的紫毫笔重重地拍在那张雪白的澄心堂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
这响亮的一巴掌,仿佛不是拍在桌子上,而是狠狠地扇在了在场所有自诩天才的学子脸上!
“我今天就在这里,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这群坐井观天的夏虫一个道理——在这世上,无论商道还是文道,历来只有四个字,那就是实力为王!”
郭禹颉孤傲地仰起头,那股属于顶尖学霸的绝对自信和降维碾压的气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压得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了半步!
“你们引以为傲的那些无病呻吟、辞藻堆砌的所谓‘佳作’,在我眼里,简直不堪入目,连这澄心堂纸上的一滴残墨都不如!你们觉得我郭禹颉是白卷废物?觉得我配不上这极品的纸笔?”
郭禹颉狂妄地笑了一声,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嚣张地点了点侯耀祖,又指了指高台上的陈夫子:
“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着!今日,我郭禹颉便用这纸这笔,让你们好好开开眼,看看什么才叫名垂青史的真正诗词!我要让你们清楚地知道,我哪怕只用一只手,写出来的字句,也能把你们在座的每一个自诩才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