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张开手掌，神情微微一变。
那缕罡气比之前沉实得多，转折时却没有半分僵硬。他将它拉长，薄刃随之出现。念头一动，薄刃又铺成一片厚实护层。
五种性质，都藏在里面。
周序拿来检测槽。白启送入固定量的罡气，压力逐层加上。直到数字停住，他才发现，这一轮几乎没有增加罡气总量，承载强度却涨了一截。
效果比预想中还好。
白启起身，忽然察觉胸口又有一股暖意。那股暖意沿肋骨散开，经过腰背，最后沉入双腿。平时受压最重的几个位置，竟都轻松了些。
他握拳，听见骨节轻响。
五行循环最终归回身体，将磨炼后的罡气，一点点送进筋骨深处。血髓留下的根基还在，原本尚未充分强化的位置，也开始得到滋养。
这才是最让他心动的地方。
当晚，重力室再次亮了灯。
三十倍重力下，白启双膝微屈，先将厚土沉入腰腹。负重带来的压迫被稳稳接住，他缓缓出拳，拳到中途，再转庚金。
拳锋前的空气骤然裂响。
收拳时，玄水带回余劲，青木接住几处受到牵扯的支脉。赤火最后流过，把散乱的力量重新磨细。五行走完，下一拳又送了出去。
一拳，一轮循环。
到了第六十三拳，肩背开始发麻。他停下来，以空明视界检查受力最重的位置。几束肌肉承受了过多金意，已出现细小裂口。
白启将金意再往拳端移了一点。
等完美肉体修复损伤，他继续练。第二轮，肩背没有再裂开，腰腹却有些发紧。他把厚土分开，沿左右两侧同时沉下去。
拳声渐渐连成一片。
练完身体，他照旧去精神训练室。新的循环能让身体承载更强的力量，对控制的要求也随之提高。只顾炼体，很快便会在交手时露出空隙。
太虚镇神经缓缓运转。
九道念丝分开，一部分维持体内循环，一部分驾驭飞剑。前几轮还算平稳，干扰声增加后，第四柄剑便擦过了窄环边缘。
白启当场停下。
他将干扰降了一档，重新走完刚才的动作。等精神能够从容接住，再一点点增加压力。身体涨得快，他就多给精神留些时间。
修炼安排又改了一遍。
上午炼罡，下午陪练，夜里磨精神。周天养神诀照常温养，太虚镇神经不断整理新增长的力量。每隔两天，白启便重新测一次两项属性。
体质与精神的差距，开始慢慢缩小。
这期间，白灵又打来过两次通讯。一次问光幕如何跟上身法，一次把新练成的剑术给他看。白启都让她先演一遍，再指出最影响衔接的地方。
最后一次，她连续挡住了三次侧击。
“这回可以吧？”白灵收剑，额前全是细汗，“师父说，我终于不用每次挨打都找你告状了。”
白启笑着给她比了个拇指。
“可以。先稳住这一层，后面的别急。等我比赛回来，看看你能接几剑。”
“用木剑。”白灵立即补了一句。
白启答应下来，身后却传来一声重响。苏川正好完成第三重叠浪，饮魄刀劈开测试桩外层，刀势依旧没有停。他顺着余劲，稳稳退开半步。
白启回头，看见苏川自己也愣了一下。
“接上了？”
“接上了！”
苏川低头活动肩膀。过去全力砍完，总要靠恢复把手臂重新撑住。如今反震顺着身体转了一圈，竟还有余力让他继续变招。
这一下的区别，他比谁都清楚。
白启走到场边，拿起双剑。苏川刚露出笑容，便自觉把刀横了起来。这些天，只要自己刚练出点东西，接下来准有一场实战。
果然，阿德已经到了。
苏川连出两刀，第三刀顺势追入。白启让开半步，又突然回来。往常到了这里，饮魄刀一定会被压住，这次苏川却及时收肘，刀锋横转。
铛！
两件兵器撞在一起。苏川脚下连退，饮魄刀却始终没有离开中线。退到第三步，他忽然向侧面一闪，避开了追来的深蓝大剑。
逐电七闪，第一闪。
落脚的瞬间，小腿骤然绷紧。苏川龇了龇牙，还是把刀稳稳送了出去。这一次，他终于抢出了一记像样的反击。
白启挡住刀锋，笑了起来。
“行，今天到这儿。”
苏川坐到地上，喘着气看向自己的刀。原来留住半分力量，真的能多出这么多变化。以前一刀砍不死，接着自爆的毛病，总算有了改的余地。
第二十六天，五行归一经小成。
白启刚完成最后一轮循环，体内罡气便齐齐一沉。先前只在出招时才会深入筋骨的力量，如今随着呼吸，缓缓贯通了全身。
手指、足底，胸腹间细小的支脉，都被清辉逐一填满。
他伸手按住地面，慢慢站了起来。没有刻意提气，身体已稳稳接住三十倍重力。五行循环在体内继续运转，首尾相连，生生不息。
锻罡境后期。
白启垂眼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有些想找人打一场。
殷东来军科院时，先听见了一阵刀声。
苏川正在训练场中央练刀。三刀接连落下，反震沿肩背转回，第四刀尚未送出，人已经侧移半步。刀锋一翻，又从另一个方向切了进去。
殷东停下脚步。
这套动作，他看着有些陌生。苏川从前的刀法也不差，只是打到兴头上，总会把自己送进对方兵器底下。眼前这几刀，却留足了变化。
“白启教的？”
苏川收刀，笑着点头。殷东伸出雷矛，示意他再来一次。苏川没有犹豫，饮魄刀斜斩，紧跟着便是第二刀。
雷矛压住刀锋，忽然向内一挑。
苏川右肩一沉，接住反震。第三刀顺势落下，迫使矛身重新横转。趁这个空隙，他脚下一闪，人已经退到了矛尖之外。
小腿疼得发紧，他却忍不住笑。
“以前这一下，我得先挨一矛。”
殷东看了看他的位置，把雷矛收回。凝神境的身体，还用不出完整七闪，可只要这一次位移稳定下来，战斗时便多出一条退路。
“不错。到比赛时，别又把刚学的东西忘了。”
“忘不了，我挨了半个月的打。”苏川转头看向里间，“他今天测数据，你等一会儿。”
殷东靠着场边坐下。
他这一个月也没闲着。九霄雷诀反复运转，罡气强度稳步上升，新练的矛术也磨到了能用的程度。联赛临近，他原本想约白启最后对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