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借爆流退开。
这次退得有些狼狈。
他左肩撞在礁石边缘,身体短暂停住。深蓝大剑上的光芒随之淡了一截,三柄飞剑也慢了下来。原本紧密的配合,终于露出了明显空当。
男人眼神一亮。
没力气了。
白启右手的阿德稍稍下沉,握剑的手指似乎松了些。肋侧血水又散出来,体表清气也开始起伏。他挣开礁石,向后退了半步。
男人根本没给他重新调整的机会。
战刀压住深蓝大剑,刀锋顺着剑脊向前推去。他已经算准,白启此时若要挡住,三柄飞剑就得全部回来。正好一起震开。
白启确实收回了飞剑。
也松开了右手。
阿德沉向身后礁石,照应它的那道力量随之撤去。三柄飞剑没有迎着战刀,而是从下方折转。几乎同时,背后的剑匣又传出两声轻响。
五道剑光。
男人瞳孔骤然收缩。
深蓝大剑猛地一翻,百战之气尽数灌入。周围水流随之倒卷,将他贴身流转的水层扯开一线。战刀还压在剑身上,胸前罡气来不及全部收回。
白启等的就是这一瞬。
先前那三柄飞剑同时抢入,逼得他将护层调向正面。额外两柄却从肩侧分开,一柄绕背,一柄压低。银青剑光转折之间,已经贴近身体。
男人强行侧身。
第一柄仍旧钻进了肋后。
血肉被贯穿,剑尖几乎刺进脏腑。另一柄则从大腿内侧穿过,切开深处筋腱。厚重罡气匆忙聚拢,却已经慢了半拍。
血水骤然散开。
男人张口,吐出一串混乱气泡。他猛地挥刀想逼退白启,手臂却被第三柄飞剑切中。护层一乱,肩头又被刺开一处深口。
白启左手顺势前压。
深蓝大剑引动海水,沿着肋后的伤口灌进去。男人连忙聚气封住,身体却被推得向旁边倾斜。方才还稳稳占优的姿态,顷刻间散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
那三柄飞剑一直只是露在外面的数量。
刚才的疲惫,也根本没有逼近极限。
白启没有追着要害补剑。他收住五柄飞剑,重新分配力量。右手向后探出,将礁石旁的阿德握回来,动作依旧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男人看着这一幕,心里猛地发寒。
他已经伤了筋骨,眼前这人却像刚开打一样。
不能再留。
附近,一道新的罡气波动正在迅速逼近。男人猛地转头,刚看清那道军方身影,便立即借水流后撤。受伤的右腿收紧,身体直冲礁石背后。
白启跟了上去。
刚才退让了那么久,现在总算能轮到自己。
深蓝大剑横转,将对方借用的水流牵向侧面。男人的速度顿时一滞,阿德已经从后方斩来。他不得不转身接刀,身上的伤口又被震得裂开。
三柄飞剑重新散开。
一柄贴着脚踝,一柄绕向持刀手臂。最后一柄始终悬在后颈附近,逼着男人保留护层。只要他试着全力加速,剑光便立即逼近。
海防军官赶到了。
长枪破水而入,直接封住向外海撤走的路线。男人勉强挡下一枪,身体被震得侧倾。他刚借势转向,白启又贴了上来。
一步都没能甩开。
男人试着扎向海床,深蓝大剑引来的水流立即托住下方。想往上冲,阿德便横到头顶。侧面那些看似能逃的空隙,里面全有银青剑光。
他越发急躁,战刀几乎只顾着劈开阻拦。
海防军官却已经看懂白启的意思。
长枪不再追着要害去,而是专门逼他接招。每一次厚重罡气正面碰撞,都让伤势再加重一点。白启则始终贴住侧后,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一枪压下。
男人双臂骤然发沉,右腿筋腱也在此时牵动。他身体失去平衡,刀锋被白启的阿德向外挑开。深蓝大剑紧跟着横拍,用剑脊重重撞在膝侧。
整个人撞向礁石。
海防军官迅速收枪,枪杆横压颈肩,将他牢牢摁住。白启绕到另一侧,剑锋停在持刀手腕前。三柄飞剑则分别抵住几处薄弱位置。
男人还想聚气。
枪杆猛地一沉,压得胸口几乎贴上礁石。他喉间挤出一串气泡,刚提起来的力量再次散开。束缚装置随即扣上双腕,锁扣接连闭合。
战刀脱手,缓缓沉下去。
白启用清气托住,顺手收了起来。
这回,人和东西都留下了。
……
两人将俘虏带回岸边。海防军官把人拖上台阶,又检查了一遍束缚。确认无法挣脱,他才抬头看向白启身上的伤口。
几处浅伤已经开始收拢。
肋侧那道稍深的,还在慢慢渗血。
“不是让你拖五分钟吗?”
白启把战刀交过去,拿出营养剂。他左手仍握着深蓝大剑,附近海水随着剑锋轻轻起伏。闻言看了眼俘虏,随口回了一句。
“拖住了。他想早点结束,我就配合了一下。”
军官看着俘虏腿上的贯穿伤,又看了眼那几柄飞剑。片刻后,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终端上的支援计时,刚刚超过五分钟。
真够准时的。
岸边几名将士赶过来,第一眼便看见那个被牢牢束住的男人。有人认出方才海中的刀光,脚步立即停住。那股罡气强度,隔着水面都让人心惊。
锻罡后期。
活的。
白启喝空营养剂,将飞剑收回剑匣。海防军官已经开始呼叫押送人员,俘虏却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刚才……明明撑不住了。”
白启低头,把阿德上挂着的一截碎布扯掉。他活动了两下手腕,重新看向海面。附近又有几头魔兽游过来,正在试着靠近台阶。
深蓝大剑微微亮起。
白启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海水漫过小腿。
刚才这一仗,除了军功,还让他摸清了自己与后期的差距。能接什么,接不住什么,什么时候该走,都比先前清楚得多。
俘虏身上的东西,也值得好好查一查。
不过眼下,海里还有不少军功等着。
身后那人看着他重新入水,嘴唇动了动,终于没再说话。
那道白色水痕,又开始向前延伸。
海面下的暗流忽然紊乱。
白启刚将一头四星魔兽斩落,空明视界中的水流脉络便猛地扭曲。一道极其庞大的气血波动从深海方向升起,携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沿途所有魔兽纷纷向两侧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