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这种地方，不是因为缺钱。
只是他们没想到，一个还穿着校服裤子的高中生，也会缺到这个份上。
黄毛撇了撇嘴：“行，你胆子大，你先进去试试。等会儿别哭着出来就行。”
白启没理他，已经抬脚进了厂区。
身后那几个人还站在原地，神色各异，有人觉得他是愣头青，有人觉得他是被逼急了，也有人抱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思，等着看他什么时候撑不住。
……
厂区里比外面安静许多。
进门之后，很快有人把白启带到了接待室。
接待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白大褂，黑框眼镜，胸牌上写着名字——许岚，药物测试主管。
她抬头看见白启时，明显愣了一下。
“高中生？”
“来兼职。”白启回答得很自然。
许岚眉头微皱，低头翻了翻表格：“你成年了吗？”
“不重要，我家只有我一个人醒着了。”白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身体也没问题，我可以先测基础数据。”
许岚看了他两秒，大概是见过太多来这边挣钱的人，每个人都有各自凄惨的命运，倒也没继续在年龄问题上纠缠，只是把协议推了过去。
“先看协议。我们这里测试的都是尚未正式上市的药物，风险有，补偿也高。签之前想清楚，别等出了反应再后悔。”
白启接过协议，扫了一遍。
内容和他想得差不多，大意就是知情、自愿、自负部分常规药效反应风险。
他看完后，干脆利落签了字。
许岚又让人给他测了基础体征。
等仪器上的数字跳出来时，她的神色微微有了些变化。
“体质3.1，精神4.0？”
她抬头重新看向白启。
这个数据，放在普通高中生里已经不算差了，说明眼前这个少年并不是纯粹来碰运气的普通人，而是真有一定修炼基础。
“武道生？”
“算是。”白启点头。
许岚没有多问，只把表格翻到下一页：“今天有两组恢复类口服样本，一组强化类丸剂样本。你第一次来，先从恢复类开始。”
“好。”
白启跟着她进了观察室。
房间里已经坐着两个人了。
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另一个则是脸色发白的瘦高青年，显然都已经做完基础登记，正等着进药。
两人看见白启进来，眼神都有些意外。
“这么小？”那壮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瘦高青年苦笑道：“兄弟，你这年纪就来干这个？”
白启在椅子上坐下，随口回道：“家里缺钱。”
那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这个理由太直接，反而让人接不上话，如果不是真的缺钱了，谁会去干这个？
很快，工作人员把药送了进来。
三只透明药杯摆在托盘上，里面装着淡绿色液体，闻着有股明显的苦涩药味，还带着点刺激性的辛辣感。
“恢复型3号样本，一次一杯，喝完后观察三十分钟。”
工作人员说明完后，三人各拿起一杯。
壮汉深吸了口气，先仰头灌了下去。
结果刚放下杯子，脸色就变了。
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他猛地捂住嘴，额头上肉眼可见地冒出冷汗，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红，过了十几秒，还是没忍住，转身就冲到旁边垃圾桶前，弯腰吐了起来。
“呕——”
那动静大得连外头的人都听见了。
瘦高青年本来还强撑着想稳一点，结果看见这一幕，脸都白了。
他咬着牙把药喝下去，没过多久，整个人就开始发抖，手指痉挛似的蜷起，脸色发青，像是胃里有把火在烧。
“肚、肚子疼……”
工作人员立刻围了过去，量血压、测心率、记录数据，一时间观察室里忙成一片。
相比之下，白启这边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他也喝了。
而且是一口喝完。
药液入口的时候，苦得舌根都麻了，味道相当难受，可也仅限于此。
液体下肚之后，一股温热药力很快在腹中散开，沿着血肉一点点扩散到四肢百骸。那感觉不像是在受罪，反倒像是喝了补品，单纯地在享受。
原本因为连续修炼和赶路带来的些许空耗感，正在一点点被填回来。
“真不错啊，感觉可以把这里当成养生会所，每天练完了就过来补一补。”
白启低头感受了几秒，心里顿时有数了。
这药，对他真的有用。
而且只有正面效果。
恢复类药剂的效果正作用在他疲惫了一天的身体上！
许岚本来还在看那两个反应强烈的试药员，可很快就注意到了白启这边。
少年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别说呕吐、抽搐、脸色发青这种典型不良反应，连眉头都没怎么皱一下。
她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白启脸上。
“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
“头晕？反胃？心跳异常？”
“都没有。”白启想了想，补充道，“就是感觉肚子里有点热，像是在恢复体力。”
许岚沉默了一下。
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研究员也抬起头，神色有些发愣。
恢复体力？
别人一个吐得眼泪都出来了，一个抱着肚子脸都白了，他这里却只感受到正面的药效？
这些研究员自然是知道这些药是半成品的，所以才会出重金，测试药品的不良反应，虽然很少出现生命危险，但有些不良反应还是要恢复个把月才能康复的。
可眼前这个学生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这已经不是耐受性强了。
这是不正常。
许岚盯着白启，看得很仔细：“你以前服用过类似药剂？”
“没有。”
“对药物过敏史？”
“没有。”
“身体有没有特殊情况？”
白启摇头：“应该没有。”
许岚不说话了。
她做药物测试多年，不是没见过体质好的，但像白启这种，把恢复型3号吃成正常补剂效果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观察室里的对比越来越明显。
壮汉又吐了两次，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瘦高青年则是一直蜷在椅子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缓了很久才慢慢平稳下来。
只有白启，脸色始终正常，呼吸平稳，甚至随着药力吸收，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还在往上提。
到最后，许岚亲自拿着仪器又给他测了一遍。
心率正常，血压正常，呼吸频率正常。
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观察室里安静了片刻。
那壮汉吐完回来，看着白启，眼神里都带了点不可思议：“小兄弟，你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