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草味在嘴里散开，有点苦。
陆渊把那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咬扁了。
军用笔记本的屏幕冷光打在他脸上，右下角的倒计时才走了不到八分钟。
“滴——”
一声尖锐的系统提示音在闷热的修理厂里响起。
黑面神擦机枪的手一顿，满是横肉的脸转过来。
叶轻寒直接从破纸箱上跳起，凑到电脑跟前。
屏幕上的悬赏贴状态变了。
原本那个无人问津的悬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已被接取】。
接单人的Id只有五个英文字母：Ghost。
幽灵。
陆渊没吭声，两只手摸上键盘。
屏幕底层的防火墙拦截日志开始疯狂刷新，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砸。
“这、这人在干什么？”叶轻寒指着屏幕上的红框，声音有点结巴。
“破译代码？”
“不。”陆渊敲下回车键，调出一个追踪拦截界面。
他十指在键盘上敲得劈啪作响。
“他不仅在解我留的套，还在顺着网线来扒我的底裤。”
这个代号幽灵的家伙，野心大得很。
他动用了上万台肉鸡作为跳板，数据流像一窝疯狗，疯狂撕咬陆渊设置的外层防火墙。
试图反向锁定这个发布悬赏的物理Ip地址。
有点意思。
陆渊肩膀放松下来，后背靠在椅子上。
经过神经元初级改造后，他的手指速度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类的生理极限。
键盘被敲出了一片残影，按键发出连成一片的嗡嗡噪音。
叶轻寒站在旁边，连呼吸都忘了。
她根本看不清陆渊输入了什么。
只看到屏幕上那些复杂的防御矩阵被一行行重写，比幽灵的攻击速度快了整整一倍。
“你遇到硬茬了。”陆渊对着空气嘟囔了一句。
他没有一味防守。
十指猛地一顿，重重敲下最后一行指令。
一个带着绝对碾压级别算法的数据包，直接顺着幽灵留下的跳板缝隙，反向砸了回去。
如果幽灵的攻击是一窝疯狗。
陆渊的反击就是一辆全速冲刺的压路机。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瞬间清空。
那些被幽灵当做跳板的肉鸡服务器，在两秒内被陆渊夺取了全部控制权。
一路平推。
“啪。”
陆渊大拇指敲下空格键。
键盘发出一声闷响。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黑色的命令框。
上面跳出一行绿字：【物理地址已锁定。冰岛，雷克雅未克，某地下室。】
紧接着，陆渊强行开启了对方电脑的摄像头。
视频窗口弹了出来。
画面里黑乎乎的，只有显示器的光照着一张惨白的脸。
一个顶着油腻鸡窝头、眼底青黑的亚裔混血青年正张大嘴巴。
他嘴里还叼着半根塑料叉子，叉子上挂着一根泡面。
旁边堆满了喝空的红牛易拉罐。
青年看着摄像头上的绿灯亮起，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
泡面掉在键盘上，弄得一团糟。
他慌乱地伸手去拔机箱网线。
“别白费力气了。”
陆渊打开麦克风，声音懒散。
“你主板的电源控制权限现在归我。拔了网线我也能烧了你的硬盘。”
画面里的青年动作僵住了。
他慢慢坐回转椅上，把塑料叉子吐在桌上，狠狠抓了两把那头乱发。
“你到底是谁？”
幽灵的声音带着熬夜过度的沙哑，透着掩饰不住的挫败感。
“那个动态加密死锁，根本不是现在的网络体系能写出来的。你开挂了吧？”
陆渊拿过旁边的温矿泉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你解开了第一层，算你及格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颓废的黑客。
“代号幽灵？听说你半个月前，黑进了北美那几家军工财阀的内部网，偷了份见不得光的人体实验名单？”
幽灵脸色瞬间惨白，隔着屏幕都能看到他额头上冒出的汗珠。
他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
“你怎么知道？北美cIA和那些财阀的暗杀队正在满世界找我！你、你是他们雇来的清道夫？！”
“我要是清道夫，刚才发过去的就不是木马，而是一枚定位导弹了。”
陆渊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
“东躲西藏的日子不好过吧。整天吃泡面，连个安稳觉都不敢睡？”
幽灵咬着牙，死死盯着屏幕里这个看不清脸的神秘人。
“你想怎么样？直说。”
“跟我干。”
陆渊把水瓶扔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这儿缺个管情报的。你给我干活，我给你发工资。”
“北美财阀？cIA？”陆渊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只要你进了我的门，他们敢伸爪子，我就把他们手剁了。”
幽灵愣住了。
他看着屏幕，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你口气不小啊！你知道那帮人雇了多少亡命徒吗？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现在随时能把你的坐标群发给那些杀手。”
陆渊把那根咬扁的香烟从嘴里拿出来，在桌面上磕了两下。
“也凭我这儿，火力够猛。”
他随手把笔记本转了半圈，摄像头对准身后。
画面里。
黑面神正光着膀子，单手拎起那挺几十斤重的重机枪，咔咔两下完成上膛。
老狗蹲在地上，正拿着脏抹布擦拭一排墨绿色的单兵火箭筒。
这满屋子的铁血硝烟味，透过廉价的摄像头直接砸进了幽灵的视网膜。
幽灵咽了口唾沫。
他是个有强迫症的技术宅，但也知道在现实世界里，口径就是真理。
“年薪多少？”幽灵伸手抓过一个空易拉罐，捏得劈啪作响，缓解紧张。
“一千万美金。外加世界上最安全的物理庇护所。”陆渊报了个数字。
幽灵眼皮猛地一跳。
他盯着屏幕里昏暗的厂房背景。
“成交！但我需要一架包机。我不敢去民航机场，身份全黑了。”
“没问题。坐标发过来，四小时后有人去接你。”
陆渊把电脑转回来，关掉视频通话界面。
一桩足以改变暗网格局的招募，就这么在几句闲扯中敲定了。
陆渊把刚才破解的防火墙权限打包，生成了一个绝密的内部密钥。
直接发送到幽灵的一个隐藏信箱里。
“老狗。”陆渊喊了一声。
老狗赶紧丢下抹布，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老板，有吩咐？”
“联系黑市的人，租一架私人飞机飞冰岛。把这小子接回来。”
陆渊指了指屏幕。
“咱们的情报网，算是有个主心骨了。”
老狗砸吧砸吧嘴，肉疼得直抽气。
“一千万美金啊老板，你这招人比抢钱还狠。这小子敲敲键盘就值这么多？”
“闭嘴干活。”陆渊懒得跟他废话。
半小时后。
幽灵通过陆渊给的绝密密钥，正式连入了暗月防务的内部局域网。
这套网络是叶轻寒这两天临时用几台破服务器搭起来的。
简陋得很，线缆乱七八糟地缠在桌子底下。
但幽灵一接手，整个局域网的防御等级直接飙升。
那些乱麻一样的数据线仿佛有了生命。
几分钟内，一个覆盖周边几百公里的无线电监控网和暗网抓取程序，就开始静默运转。
陆渊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有了这双眼睛，暗月防务在这个无序区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不用再像个瞎子一样到处乱撞。
“老板，网络节点布置完毕。这破服务器性能太差了，我勉强凑合用用。”
音箱里传来幽灵带着点嫌弃的电子合成音。
“将就几天。回头去抢几台好的。”
陆渊靠在椅子上，拿脚搭着铁皮桌子。
修理厂里安静下来。
黑面神靠着轮胎打呼噜，老狗在数剩下的钞票，叶轻寒趴在桌边补觉。
“滴滴滴——！！！”
刺耳的猩红色警报声突然在电脑音箱里炸响。
音量大得把老狗手里的钱都吓得掉在地上。
陆渊猛地坐直身体。
屏幕上，一个带血的骷髅头图标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暗网最高级别的死亡刺杀令。
陆渊捏紧了手里的空水瓶，塑料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怎么回事？”
音箱里，幽灵的声音全变了。
没有了刚才那种技术宅的傲气，带着明显的破音和颤抖。
“老板！我刚在暗网底层抓取到一个加密悬赏……冲你来的！”
幽灵敲击键盘的声音密集得像下冰雹。
“发布人用了八层跳板，但我抓到了关键字！是血十字的残党联合了卡扎那个军阀！”
幽灵喘着粗气，“他们花了两百万美金雇了人！”
陆渊抓起桌上的打火机，拇指搓着砂轮。
“雇了谁？”
“暗杀榜排第九的职业清道夫！这疯子已经接单了，定位显示……”
幽灵的声音顿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这会儿，就在修理厂外头那条街上晃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