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秋霜在枯草上结了一层白毛汗。
“哐当！哐当！”
官差粗暴地用刀背敲击着破铜锣，在清晨的寒风里格外刺耳。
“都起来！别装死！今天必须翻过前面的青龙岭！”
犯人们哀嚎连天，痛苦地从冰冷的泥地上爬起来。
经过第一天三十里的急行军。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们，脚底板早就磨出了血泡。
现在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钻心地疼。
沈宝珠就是其中叫得最惨的一个。
她脚上原本穿的是一双绣花缎面软底鞋，根本不适合走这种布满碎石的烂官道。
昨天鞋底就被磨穿了，几个脚趾头露在外面，沾满了污泥和血丝。
“娘……我走不动了，我的脚好痛啊……”
沈宝珠一瘸一拐地吊在队伍最后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王氏也好不到哪去，昨天挨了一鞭子，现在后背还火辣辣地疼。
她拄着根破木棍，咬着牙去扶沈宝珠。
“宝珠乖，再坚持坚持，到了前面驿站娘花钱给你买双好鞋。”
“可是我现在就走不动了！”
沈宝珠撒泼打滚，直接一屁股坐在满是砂石的官道上，死活不肯起来。
周围的犯人冷眼旁观，谁也没那闲工夫去可怜她。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这流放路上，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沈宝珠绝望地抬起头，目光突然落在了走在前面的沈青栀身上。
沈青栀脚上穿着一双半旧不新的黑色布鞋。
看着虽然不起眼，但鞋底厚实，走在碎石路上稳稳当当，连晃都不晃一下。
沈宝珠的眼睛瞬间亮了，嫉妒的火苗蹭蹭往上冒。
凭什么这个贱人走得这么轻松！
她一定是把好的鞋藏起来了！
“沈青栀！你给我站住！”
沈宝珠不知道从哪来的一股邪火，猛地从地上窜起来。
她像疯狗一样扑向沈青栀，伸手就要去扒她的鞋。
“把你的鞋给我脱下来！我是嫡女，你这种贱命凭什么穿好鞋！”
沈青栀正悠哉游哉地看着路边的风景。
听见背后的动静，连头都没回。
在沈宝珠的脏手快要碰到她肩膀的瞬间。
沈青栀肩膀微微一沉，脚下一个干净利落的回旋踢。
“砰！”
这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踹在沈宝珠的肚子上。
“哎哟！”
沈宝珠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吧唧”一声，脸朝下重重地砸进了路边的一个泥坑里。
泥水四溅，灌了她满满一嘴。
“宝珠！”王氏心疼地尖叫一声，赶紧跑过去把她拉起来。
沈宝珠满脸烂泥，吐了两口泥水，气得浑身发抖。
“贱人！你敢踢我！我跟你拼了！”
沈青栀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母女。
“拼？你拿什么跟我拼？”
“连路都走不稳的废物，也敢来抢我的东西？”
她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再敢往前凑，我不介意把你的腿打折，让你这一路爬着去漠北。”
这冰冷刺骨的杀意，吓得沈宝珠瞬间噤声，连哭都不敢哭了。
王氏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沈青栀，扶着女儿灰溜溜地退回队伍里。
这场闹剧很快平息。
队伍继续向前蠕动。
走了一个多时辰，太阳渐渐升起，气温也随之升高。
崎岖的山路越来越难走，到处都是凸起的岩石和带刺的荆棘。
沈青栀看了看脚上的黑布鞋。
鞋底已经被尖锐的石头磨薄了一层，脚心隐隐作痛。
“这古代的鞋，质量也太差了。”她暗自嘀咕。
她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落到队伍的最后面。
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她。
沈青栀借着宽大囚服的掩护，意念一动。
一双军绿色、带气垫、鞋底厚实防滑的现代越野跑鞋，瞬间出现在手里。
这是她前世在末世搜集物资时，从一个户外用品店里顺来的。
耐磨防滑，减震效果一流，简直是流放路上的神器。
她迅速脱下那双破布鞋，把越野跑鞋套在脚上。
系好鞋带，站起身来蹦了两下。
“舒服！”
沈青栀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脚踩气垫，仿佛漫步云端。
刚才脚底板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重新迈开步子。
有了越野跑鞋的加持，沈青栀简直是健步如飞。
别人是在艰苦跋涉，她倒像是在进行一场轻松的山地徒步旅行。
遇到水坑，直接踩过去，连鞋面都没湿。
遇到陡坡，轻轻松松就爬上去了，连气都不带喘的。
走在前面的萧征，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可是顶尖的武将，对周围环境的变化极其敏锐。
刚才沈青栀的脚步声还有些拖沓沉重。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她的脚步变得如此轻盈有力？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均匀悠长，完全不像是一个娇弱的女子。
萧征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扫向沈青栀的脚下。
这一看，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浓浓的惊讶。
那是什么鞋？
非麻非布，造型奇特，鞋底还带着奇怪的纹路。
踩在坚硬的岩石上，竟然能发出一种富有弹性的轻响。
这女人穿着这双奇怪的鞋，走在这崎岖的山路上，简直如履平地。
萧征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磨得千疮百孔的草鞋。
脚趾头上已经全是血泡，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针在扎。
他堂堂大靖战神，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
可现在的他内力被封，身体虚弱，脚上的疼痛让他额头直冒冷汗。
就在他强忍着剧痛，准备咬牙硬挺的时候。
沈青栀轻快地从他身边超了过去，还转头冲他挑了挑眉。
“萧大将军，怎么走得这么慢啊？”
“要不要本姑娘背你一段？”
沈青栀故意走得很有弹性，气垫鞋在石头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嚣张声音。
这明晃晃的炫耀，简直比杀了萧征还要难受。
萧征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她脚上那双怪鞋。
他眼底的渴望，几乎快要化作实质溢出来了。
一双好鞋，在这流放路上，就等于多了一条命啊！
萧征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压下心中的骄傲和自尊。
他加快脚步，走到沈青栀身侧，高大的身躯微微僵硬。
犹豫了片刻。
萧征默默走到她身边：“鞋还有吗？我拿武功跟你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