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出口守住，她们什么时候交牌，什么时候放人。”
慕容烬话音落下，一名护卫便横刀站到门边，另一人踩过水槽，伸手来拿姜白及手里的维护牌。
姜白及退了半步，肩头撞上门框，刚敷过药的地方又疼起来。
苏木扶住她，药簿还攥在另一只手里。
“牌子给您也没用，槽里的浊水没排完，采药还得留根，您要等就站旁边，别踩坏了东西。”姜白及说道。
慕容烬看向田里那株七叶补脉草。
“等你采完，再拿一把碎叶子糊弄我？把牌交出来，你们去采，药归我。”
姜白及没松手，低头看了眼门边刚露出来的刻字。
护卫的靴底已经压住一道药纹，旁边还留着被踩塌的湿土。
“那里写着采前泄水，伤根封槽，您先让他把脚挪开，弄坏药田可得赔。”
“残墟里的东西，你说赔就赔？”
慕容烬往前一步，短刀抵住她手里的石牌。
姜白及手指被压得发疼，只能把牌抵在门框上，免得被他挑走。
苏木伸手挡在她腕边，袖口顿时被刀尖划开。
“师姐，把手收回去。”姜白及按住她的胳膊，“慕容少主要拿药，让他先看清规矩，咱们没收教他识字的钱。”
“少主，何必跟她废话，我把整株取出来，连土带走，根也伤不着。”
田边的护卫取出一把短铲，已经蹲到补脉草旁。
姜白及看见铲口泛着灵光，胃里跟着抽紧。
那株药只有一份，真让他挖坏了，自己还得拖着这副身体另找。
“底下的根连着引水槽，你往下挖，槽就会封，先泄水再动手。”
护卫往草根旁插下短铲，连看都没看门边的字。
“几根草，还用你教我怎么挖？”
铲刃刚没进湿土，田边的水忽然停了。
咔哒！
两块石板从槽底翻起来，夹住铲柄，护卫往后拔了一下，脚下又升起半尺高的石沿。
“少主，这东西卡住了！”
护卫抬脚要跨出去，脚踝却被两道亮起的药纹扣在原地，护体灵气才撑开，石沿便又升高一截。
姜白及赶紧拉着苏木贴住门框。
外头的水槽接连封住，拦在出口的护卫被石板逼退，只能跳到慕容烬身边。
田里却有一道窄路还亮着，尽头连着补脉草旁的泄水口。
慕容烬一刀劈向石沿，碎屑擦着姜白及的脸飞过去。
药田上方亮起一层薄光，刀锋被挡住，受困护卫的腿反倒陷得更深。
“把阵停了！”慕容烬转头喝道。
姜白及捂住被擦破的脸，摊开维护牌。
牌上原先那三条水槽已经暗了两条，剩下一条指向田边，下面多出一行小字。
“伤根隔田，清损复槽，写得挺明白，得先收拾他挖坏的地方。”
“那你还不去！”
“您先把刀收起来，再让门口那位退开，我师姐胆小，您这么拿刀指着，手抖挖错了，您的人还得多站一会儿。”
慕容烬的刀没有放下，姜白及也没往田里走。
护卫挣扎间，湿土已经没到膝盖，铲柄上开始渗出黑水。
“少主，先让她们过来！”
慕容烬终于侧身让了位置，姜白及拉着苏木走上亮着的窄路，脚下石板没有再动。
田边立着小药标，苏木擦开泥，挨着读完，立刻取出竹夹和小铲。
“主根留田，侧根带芽才能分，白及，你帮我把这边的水放掉，别动右手边那条。”
姜白及蹲下去，把维护牌放进泄水口旁的凹处，按刻字拨开石片。
积水顺着窄槽流走，湿土下露出几段相连的根须，护卫那一铲正好压住其中一段。
再往下半寸，就得断。
苏木先把土拨回主根旁，压稳以后，才用竹夹托住被压弯的根。
“把铲子松开，别再往外拔了。”苏木说道。
护卫赶紧放手，石板夹着短铲往下退，铲口终于离开药根。
姜白及扶住槽沿，胸前的避毒符已经烧透半边，湿土里冒出的药气又往袖口里钻。
苏木腾出手，将自己的符挪到两人中间。
“你别再催灵力，牌放着就能泄水，撑不住就靠着我。”
姜白及松开手，摸出缓脉药喝了一口，等指尖不再发抖，才替苏木撑开装药的布。
慕容烬站在石沿外，刀尖一直对着这边。
“采下来的药放地上，别往袋子里装。”
“刚才还叫我们救人，这会儿又催着交药，您到底先办哪件？”姜白及没回头。
苏木已经理清根须，用小铲分出带芽的侧根，放进湿布，再沿着药标所示的位置，取下成熟的七叶药株。
留下的主根没有动，旁边几株小苗也没碰着。
姜白及把细土推回根边，苏木压实土面，照药标浇了半勺养根水。
两人手下的药纹重新亮起来，田里的石沿却还没落。
“药采完了，为什么还不放人？”慕容烬问道。
姜白及指了指护卫脚下那道裂槽。
“踩塌的土补了，铲伤的根也扶好了，您一刀劈裂的槽口还漏水呢，想强摘，先赔药田的损失。”
“我给你灵石，你把人弄出来。”
“灵石堵不住裂口，您拿补阵的材料试试，具体缺什么，槽边有字，我这儿不包修。”
姜白及收起维护牌，苏木已经将药株包好，塞进贴身药袋。
咔哒！
田后矮墙露出一处方格，里面放着封存药匣，旁边刻着采护毕，归室交存。
苏木看清方格上的青囊印，拿药簿对过，才隔着布把匣子捧出来。
慕容烬的刀立刻抬起。
“放下，里面装的什么？”
姜白及已经看见矮墙旁开出的窄门，门上写着维护室，离苏木只有两步。
“您先把自己的铲子拿回来吧，这边的东西，我们还没查完账。”
慕容烬跨向窄路，脚才碰到封住的水槽，石沿便向上抬了一截。
姜白及没再等，扶着苏木穿过窄门，背后的刀锋撞上石沿，震得她耳朵发疼。
药匣封条上露出几行小字，姜白及低头认出交割二字，手指停住了。
“师姐，先别拆，这匣子里存的是药峰的交割凭据，咱们祖师当年在这里跟谁交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