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定的房间,虽然正规,但隐私方面总归差点意思。既然您打算和刚才那位美女单独相处,总不能去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吧?”
“我在闽省混了这么多年,哪几家宾馆最安静、隔音最好,我比谁都清楚。您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立马给您推荐几家顶级私密的。”
这股热情劲儿,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好在机场离录制地点不算远。
车子没开多久就到了。
陈谦如蒙大赦,拉开车门跳下去。
再待一会儿,怕是要被这大哥带沟里去了。
脚刚沾地,企鹅音乐的工作人员便迎了上来。
对方鞠了一躬,语气客气又专业:
“您好,请问是陈谦先生吗?”
企鹅音乐那边派来的工作人员,开口便是一通客套。
核心诉求很简单:拍条宣传片,挂上平台首页的推荐位。
名义上是扶持新人,挖掘潜力股。
实际上,是想借陈谦的热度,给自家平台涨涨曝光率。
至于具体的拍摄流程,对方掰开揉碎了讲了一遍。
陈谦听得认真,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种程度的宣传物料,企鹅方面肯定早就跟江莱打过招呼了。
内容既没有技术门槛,也不涉及敏感红线。
对他而言,唯一的任务就是配合。
人到场,镜头前露个脸,按部就班走完流程即可。
虽然拍摄本身不费脑子,但耗时颇长。
上午十一点多进场,折腾到下午快五点,才算收工。
走出摄影棚时,那个负责接送的司机还在原地候着。
见陈谦出来,司机眼珠子一转,又开始在那儿撺掇。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劝他把童文洁约出来聚一聚。
陈谦没接茬,只是扯了扯嘴角,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笑。
司机碰了软钉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职业化的假笑。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最终停在江莱订好的酒店门口。
下车之际,司机透过车窗打量陈谦。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轻慢,甚至隐隐透着一种“这男人真没胆量”的意味。
在司机看来,放着童文洁这么个大美女在身边晃悠,居然不敢下手。
简直就是个怂包。
陈谦被那目光扫过,只觉得一阵无语。
懒得解释,他拎起行李,头也不回地进了大堂。
推开房门,连日奔波的疲惫感瞬间涌上心头。
早起赶飞机,全天高强度拍摄,精神一直紧绷着。
此刻只想把自己扔进浴缸,泡个热水澡,然后倒头就睡。
水温刚好,冲刷掉一身汗渍与倦意。
换上宽松的睡衣,陈谦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大床里。
刚闭上眼,准备迎接梦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划开屏幕一看,来电显示让陈谦眉头微挑。
童文洁?
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所为何事?
疑惑归疑惑,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往常干练的声音,而是一阵压抑的抽泣。
陈谦心头一跳,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童文洁哭了?
这女人向来坚强,极少在人前示弱。
“文洁姐?”
陈谦语气放柔,试探着问道:“出什么事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哭声稍微收敛了一些。
童文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无助又脆弱。
“陈谦,我现在人在闽省。”
“举目无亲,身边一个熟识的人都没有。”
“心里堵得慌,想找人说说,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闽省这地界,人生地不熟。
陈谦心头那根弦绷得死紧。
童文洁一个弱女子,孤身跑到千里之外,万一磕着碰着,或者遇上什么不测,他这心里可过不去。
手机震动。
地址发过来了。
没半分迟疑,陈谦拦了辆出租车,盯着导航路线,恨不得让司机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胸口起伏不定。
一路狂奔到目的地。
推开菜馆大门,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角落里,童文洁正对着桌上的空酒杯发呆。
面前摆着几碟凉菜,她自顾自地抿着闷酒,神情落寞。
陈谦脚步一顿,随即无奈苦笑。
人没事就好。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他快步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姐,你这又是何苦?”
陈谦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是心疼:“不是来接人的吗?怎么把自己喝成这样?”
“我还以为你在外地出了什么事,急得我魂都飞了。”
童文洁抬起头。
视线触及陈谦那张涨红的脸,还有因为奔跑而凌乱的衣领。
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触动。
这人,是真心担心自己。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筷子,又给陈谦斟满了一杯酒。
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酸楚。
“陪姐喝一杯吧。”
童文洁声音沙哑,眼眶微红:“今天真是被气糊涂了。”
既然来了,总不好甩手就走。
陈谦叹了口气,端起酒杯。
酒液入喉,辛辣刺鼻。
趁着这点空隙,童文洁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语速很快,像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非要此刻倒个干净。
“我姐去年走的……”
提到逝去的姐姐,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这才过了一年,姐夫就迫不及待地娶了新媳妇。”
“那个女人进门后,和我侄子算是彻底划清了界限。”
“平时不管不问,连口热饭都不肯给做。”
“今天我过去接孩子,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全家有说有笑,唯独对我侄子视而不见。”
童文洁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那孩子缩在角落,看着我们像看陌生人一样。”
“我当时就火了,真想当场掀桌子。”
“最让人寒心的是……”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女人肚子里,又有喜了。”
“现在全家人捧着手里的宝贝疙瘩,把我亲儿子当成外人。”
“他们难道忘了,当年是谁在这个家里没日没夜地操持?是谁为了这个家付出了一切?”
“现在人走了,就把一切都抹杀了吗!”
说到最后,童文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陈谦静静听着,没有插嘴。
心里的怒火也在一点点攀升。
一年时间,对于丧妻之痛来说,太短了。
短到根本来不及哀悼,短到显得那段婚姻廉价至极。
更别提还冷落了无辜的孩子。
这种薄情寡义之举,换做是谁,都得气得肝疼。
陈谦看着眼前这个为姐姐、为孩子抱不平的女人,心中那股担忧,彻底转化成了沉甸甸的责任感。
童文洁捧着酒杯,眼神有些发直。
借着酒劲,她整个人瘫在座位上,那股子愁苦劲儿,连坐在对面的陈谦看了都觉得心里发堵。
“那你咋没把你侄子接走?”陈谦开口问了一句。
童文洁长叹一声,把杯子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