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沉汐,天魔教的地盘上。
几位天魔教高层再次齐聚一堂。不过这次,有几道身影不在。
脾气暴躁的雷护法,信王、墨幽,还有赤王赤泠裳等人的身影都不在。
很显然,到了如今这个时刻,不仅仅是苏尘忙,他们也不轻松,都忙着各自的事情无法脱身。
“你渡江的计划失败了。”声音响起,金护法出言道。
厉枯荣点了点头:“小看那个敖放了,帝宫的高手果然名不虚传。”
指节轻轻叩着扶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费解,“还有,我想不通,在这种关键时候,那小子竟然不坐镇惊涛盟,亲自出手了。”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既然如此,”影王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阴恻恻的,“我们要不要出击,奔袭惊涛盟总部?”
此言一出,殿中几人的呼吸都微微一顿。
苏尘在这种时候离开了惊涛盟,若他们此刻派出一支先锋,趁虚而入……
惊涛盟总部一旦拿下,对敌我双方的士气影响将是致命的。
更何况,那里地处海边港口,进可攻,退可守,是兵家必争之地。
可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尘为什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离开这么重要的位置?
是后方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值得他出手?还是那小子设下的圈套——请君入瓮?
阴谋诡计用多了,看什么都像有鬼。
沉默持续了数息。
最终,厉枯荣缓缓摇了摇头:“事到如今,还是不要冒险了。一切以稳妥为主。按计划一步步推进,也要不了几天了……”
影王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按照他稳妥的性子,本也觉得此举太过冒险,只是那收获实在诱人,才忍不住提了一嘴。
没有雷护法在,在场都是沉得住气的人,厉枯荣的提议无人反对。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样从指缝中溜走了。
“青州武林也出手了,来了不少人。”既然不打算冒进,金护法便换了个话题。
厉枯荣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实在不行,请教主调兵?”影王试探道。
“不行。”吴奇门立刻否了,“教主亲自对抗剑帝已是艰难,若再大规模调兵,必会引起剑武帝宫的警觉,坏了教主那边的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厉枯荣也点了点头:“不错,此时此刻,不能再给教主添乱了。”
他沉吟片刻,语气忽然沉了下去,一字一句道:
“抓人吧。威逼也好,利诱也好,再不行就用毒。以后反噬也不管了——总得先有以后才行。想尽一切办法扩充兵力,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金护法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他和吴奇门:“那你们呢?有把握困住那小子了吗?”
厉枯荣与吴奇门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浮起一抹笃定的冷笑。
“放心。”厉枯荣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得,“这次为了稳妥,我耗费不少心血,多炼制了几具尸魁。即便那小子上次有所保留,也足够困住他一个时辰。”
他看向金护法,“一个时辰,对你们来说够了吧?”
金护法嘴角缓缓咧开:“速度快点,或许都用不了一个时辰。届时我们再入阵——那小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
话音落下,殿中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阴冷而笃定,仿佛胜利已在掌中。
笑声持续了片刻才渐渐平息。
半晌,厉枯荣的声音再度响起:“对了,赤泠裳那边如何了?”
“我将她派去前线了。”金护法回道,“让她杀个痛快。”
他瞥了厉枯荣一眼:“《血神心经》本就会被杀意侵蚀神智,再加上墨幽带回来的血涯剑——她能忍住不砍你,我都佩服她的意志。”
厉枯荣嘴角抽了抽,干咳一声:“也好。这股杀意累积起来,到时候就对那小子发泄去吧。毕竟她如今这副模样,可是那小子亲手造成的。”
在他想来,比他还遭赤泠裳记恨的,也就只有苏尘了。
如果不去砍苏尘,时间一久,他还真担心赤泠裳会掉过头来砍他。
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有意无意地避着那个女人。
这次多问一嘴,也是想探探虚实,好继续躲远些。
……
乌风岭横亘在岚澜之地与暮汀、沉汐之间,南北绵延数百里,山势陡峭,经常乌风阵阵,云雾缭绕。
翻过这道山岭,往北便是暮汀,往西便是沉汐。
若不走山路,便要绕行数百里,经暮汀平原,或经沉汐走水路。
时间和盘缠都要翻上数倍不止。
因此,一般商旅宁愿翻山越岭,走那条崎岖难行的山道。
但商队能走,车队却不行。
所以在乌风岭东侧山脚约二十里外,还有一座镇岚关——关城依山而建,扼守一条穿山而过的官道。
这条官道虽然宽阔平坦,但出了关往西,依然要在山腹中绕行。且关口有势力层层盘剥,雁过拔毛。
于是便有了这样的格局:
赶时间、不富裕的小型商队走乌风岭,翻山越岭,轻装简行,几日便可过山;
运大宗货物、本钱雄厚的商队走镇岚关,虽然绕远,但车马可通,安全稳妥。
两路并行,各有各的需求,各有各的走法。
因此,乌风岭的山路和镇岚关,都是岚澜之地西面的战略要地。
苏尘和慕沁雪办完事情后,便带着小队一路急行,数日后抵达乌风岭山脚。
远远望去,乌风岭的进山路口已建起了一座小型关隘。
寨墙高耸,箭楼林立,门前拒马、鹿角层层叠叠,一队队甲士来回巡逻,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山道两侧的高处也设了暗哨,居高临下,俯瞰整条进山之路。
苏尘勒马,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敖放做事果然稳妥。
乌风岭虽是山路,但若被天魔教利用,一样可以派精锐轻装突袭。
在这里布下重兵,既不妨碍商旅通行,又能防止敌军从小路渗透。虽不起眼,却是关键的一步棋。
他驱马上前。
“站住!什么人?”
地方守军远远便发现了这支队伍,一伙人迎了上来,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过苏尘身后的精锐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