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斩天无奈,只能继续迎上。
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和苏尘打下去了。可这里的事情绝不能暴露,他必须将苏尘斩杀于此!
他相信,苏尘再强也不过是个人,还是个年轻人,内力迟早有耗尽的时候。
而他有血睚在手,可以慢慢恢复——这么耗下去,迟早能耗死对面。
想法是好的。
然而交手不过数回合,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苏尘的剑法与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不同——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人的爆发。
每一剑都平平无奇,却偏偏能在他剑势将发未发之际刺入要害,逼得他不得不中途变招。剑影如潮,陆斩天每一次挥剑都被提前截断,每一次突刺都被半路瓦解。
“破剑式!”
苏尘当头一跃,剑光如影,陆斩天根本看不清苏尘的剑路。
他只能挥舞血睚,将头顶一片剑光通通斩落。然而苏尘的剑影却从茂密的剑气中猛然钻出,一剑精准刺在他挥剑的肩膀上。
剑尖入肉三分,陆斩天吃痛后退,血睚上的血光大盛,迅速修复伤口。可苏尘的剑又到了——这一次是“破刀式”,直取他握剑的手腕。剑气如丝,切割在尚未愈合的伤口上,鲜血飞溅。
血睚虽能疗伤,却无法让伤口瞬间愈合。
苏尘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剑都精准地撕开刚刚修复的皮肉。
剑气纵横,陆斩天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浸透了衣袍,恢复的速度渐渐跟不上受伤的速度。他怒吼连连,却始终无法摆脱那如影随形的剑光。
“该死!”陆斩天怒吼一声,猛地后退数丈,双手握住血睚,剑柄上的血色眼珠猛然睁大,瞳孔中射出妖异的光芒。
一股浓烈得近乎实质的煞气从剑身中喷涌而出,如血雾般向四周弥漫。煞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周围一群被波及的江湖人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随即疯狂地朝苏尘扑来!
“杀!杀!杀!”
数十个被煞气迷失心智的人双眼通红,挥舞兵刃冲向苏尘,阻断了苏尘的追击。
苏尘眉头一皱,深吸一口气,猛然张口!
“滚!”
《狮吼功》!
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碎石炸裂,恐怖的音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被煞气操控的人如遭重击——这次苏尘没有丝毫留手,音波所至,冲过来的人瞬间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没能阻挠他分毫。
音波持续向后,裹挟着地上破损的青石板,直扑后方正打算休整的陆斩天。陆斩天猝不及防被音波笼罩,不由得捂着脑袋,运转内力苦苦抵抗。
“该死!这小子,不仅内力深不见底,武功更是千奇百怪!”
音波消散的瞬间,苏尘动了。
《电光神行步》全力施展,身形如电影般掠至陆斩天身侧——破剑式!
陆斩天尚在恍惚间,下意识抬手想要格挡。然而寒光一闪,他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狂涌!
“啊——!”陆斩天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断臂处鲜血喷涌。
苏尘收剑而立,微微喘息。
终于是结束了。
即便以他的内力,也有些消耗过大了。
毕竟今日所战,皆是江湖一流高手——夜孤城、萧绝、陆斩天,哪一个不是一方霸主?更何况他们还有凶兵加持,实力更是不容小觑。
然而下一刻,苏尘的瞳孔猛然收缩。
陆斩天断臂的伤口处,竟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血丝,与掉落在地的断臂相连。
那断臂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缓缓升到半空,慢慢与伤口对接——看这架势,竟似要断臂重接!
“这……还是人吗?”苏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金钟罩、易筋经,至少还在人的范畴。可眼前这一幕,似乎已经超越了武功的界限……
但他没有犹豫。
《独孤九剑》——总决式!
剑光再起。这一剑,剑影重重叠叠,剑气纵横交错,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苏尘一剑接一剑,斩在陆斩天的手臂、膝盖、肩胛……剑光所至,伤口还未愈合便被撕裂,血丝刚伸出便被锋锐的剑气斩断。
陆斩天的手臂,终究没能接回去。
“不!”陆斩天嘶声怒吼,却已无力回天。
最后一剑,伴随着他的嘶吼,头颅高高飞起。脸上带着绝望,带着不甘——数十年的谋划,终究功亏一篑,被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彻底搅了局!
陆斩天的头颅在半空中翻滚,双眼死死盯着苏尘的身影,久久不能瞑目。
苏尘警惕地看着眼前没了手臂、也没了头颅的尸体,低声自语:“这下头都给你打飞,你还能接回来?”
见尸体终于没了动静,他这才松了口气。看来可以断臂重接,却不能起死回生——这还不算太过离谱。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掉落在一旁、仍握在陆斩天断手中的那把“血睚”,竟自行飞了出去,直扑混乱的人群!
苏尘自不会让它胡来。他纵身一跃,当空一道凌厉的剑芒斩落。
只听“铛”的一声,凶剑发出一声哀鸣,断成两截。
剑虽邪,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把剑。没了人的掌控,本身便发挥不出太大的力量。
但看着眼前断成两截的血睚,苏尘并没有放松——他可是知道这鬼东西还能复原的。
眼下没有更好的处置方法,他只能找个地方暂时将这断剑藏起来。
他抬眼望向混乱的无极城。
虽然陆斩天已死,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苏尘接到的任务是“拯救无极城”,而非击杀陆斩天——否则他也不至于一直和陆斩天死磕。
陆斩天有不得不杀他的理由,苏尘又何尝不是?两人这才缠斗至今,谁也没有想过逃跑。
可偌大一座无极城,光靠苏尘一人是不够的。好在他并非孤身一人。
苏尘扭头看向赵晚星。
赵晚星秒懂,点头道:“我叫人。”
如今最高战力都已倒下,剩下的清理善后,便没那么麻烦了。
只见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精巧的铜哨,放在唇边用力一吹。
那哨声尖锐而奇特,三短一长,穿透了满城的厮杀与喧嚣,直冲云霄。
哨声刚落,远处天际便炸开一朵金色的烟火——那是玄帝宫特有的传讯信号,在空中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