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眼神微眯——这个陆斩天,绝对不对劲。
不说这些古怪的行为,单是夜孤城临死前那句怒吼,就很说明问题:不是夜孤城坑了他,而是他坑了夜孤城他们!
数年关押,满身伤痕,又怎么可能恢复得如此之快?要么他根本没受伤,一切都是假的——可当初在密室里,苏尘亲眼所见,那身伤痕做不得假。
这时苏尘想起了铁骨山铸剑坊里曾见过一些带血的铁链。
当初就觉得眼熟,本打算仔细查看一番。可是被赵晚星的事情打断了。
现在想来,那分明就是当初锁在陆斩天身上的铁链。
而那个地方,可是夜孤城的私人铸剑坊!
那么……
他看向陆斩天。
“据我所知,有些魔功,似乎可以做到这样。”苏尘缓缓开口说道。
陆斩天看着苏尘,眉头紧皱,末了,忽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他不想再找理由了——苏尘显然认定他有问题。再继续强词夺理地遮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不如……
他环顾四周,围满了江湖众人,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我说陈小友,陈少侠,你平息了无极城叛乱,已然是大功一件。玄帝宫乃至整个江湖,都会记着你的好。事情到这里就完美结束了,不好吗?”
“可我还是有很多问题没想明白啊。”苏尘也有些无奈。
“要那么明白做什么?”陆斩天自顾自地说道,语气忽然低沉下来,“你知道吗——天魔教重出江湖了。这个天下,要乱了。”
苏尘笑了笑:“天下大乱不大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陆前辈你这野心,似乎不小。”
陆斩天竟也不否认,反而捋了捋胡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家务事。
“乱世将至,即便是无极城,也不敢说能幸免于难。这时候,天魔教的人找上了门,给我提供了一条‘捷径’——就是那凶兵。”
他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暗红碎片,“东西是好东西,但魔道中人的话语,岂能轻信?我便将计就计,让自己隐于幕后,扮作一个受害者。”
“所以,夜孤城他们成了你手中的刀。”苏尘冷冷道,“成功了,无极城实力大增,你坐享其成;失败了,你便是那个被囚禁、被陷害的可怜大城主,顺势躲在暗处,再从中分一杯羹。”
“聪明。”陆斩天竟赞许地点了点头,“乱世是危,也是机。武帝把持天下太久,凭什么?我陆斩天,为什么不能做武帝?”
“就凭你?”苏尘嗤笑一声,“一个躲在阴沟里算计自己同胞的人,也配?”
陆斩天不恼,反而缓缓道:“你以为密室里的伤是假的?不,那是真的。”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曾经被铁链贯穿的掌心,“要想让凶兵认主,必须先用自身的精血浇灌数年,契合它的凶性。那身伤,便是我给它的‘开门礼’。”
苏尘眉头一皱:“可凶兵已经被我毁了。”
“毁了?”陆斩天轻笑起来,“你以为我辛辛苦苦耗费数年打造的东西,就仅此而已吗?”他伸手一挥,地上那些碎裂的暗红碎片齐齐震颤,随即缓缓飘浮起来,在半空中旋转、融合,暗红色的光芒愈发明亮。
众人的惊呼声中,碎片重聚,化作一把全新的武器——长约四尺,形似古剑,却又带着刀般的弧度,剑身暗红如凝固的血,剑柄处一只血色眼珠缓缓睁开,瞳仁转动,宛如活物。
“此剑,名‘血睚’。”陆斩天握上剑柄,剑身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仿佛在欢呼,“今日这局面,本就是为它准备的最后洗礼。既然夜孤城没能完成,那便由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四周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将整个演武场团团围住。他们身着黑衣,手持利刃,面无表情——正是无极城隐藏的真正精锐,之前一直不曾出现,原来早已被陆斩天调到了这里。
“你要做什么?”苏尘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屠城。”陆斩天淡淡吐出两个字,“今日在场所有人,都得死。这样一来,消息便不会泄露出去。而无极城,将彻底从世间消失,连同我陆斩天一起——当然,我会换一个身份,在乱世中重新崛起。”
人群一阵骚动——这陆斩天,想凭一己之力与所有人为敌?
苏尘瞳孔骤缩。无极城,人口近百万,他说屠就屠?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系统那句“拯救无极城”的真正含义!
“你疯了。”苏尘一字一顿,内力已在体内沸腾。
“陆斩天,你想要干什么!”一道暴喝从人群中炸响。
众人一看,原来是远山宗的萧临山。因这边发生了大事,对远山宗和慈云山庄的注意已少了许多。
陆斩天似乎这才想起什么,笑道:“对了,你们中有不少势力已被天魔教渗透。我这也可以说是除魔卫道了,哈哈哈!”
“陆斩天,你敢背叛圣教,找死吗?”萧临山顾不得隐藏身份,破口大骂。
众人闻言一惊——远山宗竟然已归顺天魔教?天魔教真的重出江湖了?天下要大乱了吗?
一时间,人心惶惶。
苏尘眉头紧皱。这下好了,本就在无极城的地盘,来的势力虽多,人数却有限。
被这么一挑拨,必定各自为战,甚至互相残杀。长乐帮和云鹤派听说远山宗是魔教,已恶狠狠地盯了过去,估计等会儿不用陆斩天出手,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更不用说其中还有魔教底细趁乱作恶——谁都信不过谁。
“哈哈哈!”陆斩天仰头大笑,“动手!”
一声暴喝,黑衣精锐蜂拥而入。果不其然,在场的江湖人士各自为战:有的想往外跑,有的拼死抵抗,有的趁机报私仇。一场更大的混乱就此展开。
四座城门紧闭,消息传不出去,城外的人也进不来。混乱迅速向四周扩散,很快波及到城中无辜百姓。
陆斩天很满意这样的场面。他看着苏尘,缓缓道:“陈小友,早跟你说了,有些事情不需要太明白。这样对你、对我、对大家,都不好。”
苏尘缓缓摇头:“不,事情还是要搞明白比较好。若让你和天魔教的人再次潜伏下去,下一次爆发,危害只会更大。”
“那……陈少侠,现在又打算怎么做呢?”陆斩天换了个称呼,语气中带着挑衅。
“怎么做?”苏尘目光如电,内力奔涌,“自然是——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