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黑袍人脸上又添一道血痕。
陆鹤年嘴角微翘。然而黑袍人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他改变了战术,不再闪避,除致命要害外,全部硬扛。
很快,他身上又多了几道血痕。
但半空中的陆鹤年却皱起了眉头。他的节奏被打乱了。人在高空虽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可对方一旦不闪不避,他便没了借力点换招。这样下去,招式打完,他必力竭。
他瞅准一个空隙,一个翻身,双腿一蹬,整个人向后跃去——需要落地重新借力。
然而黑袍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在他即将脱身的瞬间,一把扯住了他的右腿。
“不好!”陆鹤年心头一惊。
来不及多想,他已被黑袍人拽了回去。他挥爪反击,逼迫黑袍人松手。黑袍人却不管不顾。
“撕拉——”
黑袍人胸口再添两道血痕。与此同时,他一掌狠狠落在陆鹤年身上。
“砰!”
陆鹤年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飞出演武台。
“掌门!”台下云鹤派弟子惊呼。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拔地而起,一把接住陆鹤年——正是舞云天。他低头查看伤势,只见陆鹤年胸口正中一个漆黑的大手印,人已没了气息。
《大黑天掌》!
舞云天心中暗惊。他方才在台下见黑袍人施展这套掌法时就觉得眼熟——当初在城主府大厅,他与那刃无情对过一掌,对方所使正是这一招。后来从姬无咎口中得知了掌法名称。
姬无咎最终还是死了,就在苏尘离开后没几天。苏尘的《七伤拳》给他造成的伤害实在太重,能多活几天已是奇迹。不过离去时,他脸上带着笑——终于解脱了。
这《大黑天掌》同样是天魔教的武功,据说是在《黑煞掌》的基础上改良而来。早在黑风门,那黑风门主与几位长老合力也曾施展过这一招,只是他们面对的是苏尘,没能显出威力。实际上,这套掌法极为狠辣,一掌便要了陆鹤年的命。
“掌门!”云鹤派的人冲了上来,悲痛欲绝。
好好来参加一场大会,结果把掌门搭了进去——
“远山宗!”云鹤派众人怒目而视,不少人已按捺不住。
一旁的长乐帮弟子也蠢蠢欲动。若是真动起手来,他们定然要助拳。
场上局势,一触即发。
然而,作为管理方的无极城却像没看到这局面一般,无动于衷。
眼见场面愈发混乱,一道身影跃上高台。
“大家静一静!”
惊鸿剑——江临川。
此人乃是一方游侠,在江湖上颇有侠名。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不比在场任何一位势力掌门弱。更重要的是,他手握一柄神兵宝剑,可削金断玉,往往一出剑便能定胜负,故得江湖绰号“惊鸿剑”。
见是他出面,各方骚动稍平。
江临川先向高台上的三位城主拱了拱手:“三位城主,不介意江某喧宾夺主吧?”
“自然,江先生请便。”夜孤城客气地摆了摆手。
江临川点头,转身朝向台下:“那江某就说句公道话。”
他先看了一眼黑袍人,又转头看向萧临山:“萧长老,贵宗下手未免过于狠辣。比武切磋,当点到为止。你们如此出手,就不怕激起众怒,群起而攻之?”
萧临山哈哈一笑:“江先生,玄帝神功何等珍贵,我等自然要全力以赴。比武之中,有所磕碰在所难免。若害怕受伤,又何必上台争抢?”
江临川眉头一皱:“你们这岂止是磕碰?一出手便要人性命!”
“拳脚无眼,刀剑无情。”萧临山摊了摊手,“我们也不想这样,实在是对方太弱,收不住手啊!”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阵骚乱。
“这人……怕不是你远山宗的吧?”这时,人群中一道声音响起。众人望去,正是舞云天。他缓步走上台来。
“嗯?”萧临山斜睨他一眼,“舞云天,方才叫你上场你不敢,现在又在这里胡说八道?”
舞云天不理会他的嘲讽,沉声道:“我可从未听说,远山宗有这号人物。”
“哈哈哈——”萧临山大笑,“舞云天,我远山宗有哪些人,还要向你汇报不成?你不知道的高手多着呢!”
一旁的江临川微微皱眉。他虽然也看不惯黑袍人的狠辣,但舞云天这个理由确实站不住脚。
“你说得没错。”舞云天竟点头赞同,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人施展的乃是魔功。难道远山宗还修炼魔道功法不成?”
萧临山眼神微眯:“你凭什么说他施展的是魔功?可有什么证据?那我还说你们天舞城人人都是魔崽子呢!”
“证据?”舞云天指向地上陆鹤年的尸体,“陆掌门胸口的掌印就是最好的证据——漆黑如墨,阴狠毒辣,不是魔功是什么?”
“就这?”萧临山不屑地嗤笑道,“云鹤宗的《冥罗掌》、青冥派的《绝煞掌》,哪个不比这个更邪门?难道他们也都是魔门?”
“当然,还不止于此。”舞云天沉声道,“前些时日,我天舞城险些覆灭——天魔教重出江湖了。”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天魔教这个名字太过久远,久远到人们几乎忘了它的恐怖,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忌惮犹在。
“天魔教派遣两位圣使,企图将我天舞城取而代之。”舞云天继续道,“而其中一人施展的掌法,与台上这位如出一辙!”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远山宗。
“好啊!你们竟敢勾结魔教!”长乐帮和云鹤派的人更是直接定性。
“哈哈哈——”萧临山仰天大笑,“舞城主真会讲故事。天魔教消失近百年,怎么偏偏出现在你天舞城,又偏偏被你拿下了?这一切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
他敛住笑容,厉声道:“舞云天,你若想抢武林盟主之位,尽管光明正大地上台,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说着,他向江临川一抱拳:“江先生,这舞云天在此妖言惑众,请容我先与他一战,以正视听!”
江临川眉头紧锁,抬手拦住二人:“天魔教一事暂且不论。但你们远山宗出手太过狠辣,还是先下台去吧。”
萧临山面色一沉:“江先生,这是无极城三位城主组织的武林大会,规矩早已定下——能者上。您在此发号施令,怕是没把几位城主放在眼里吧?”
江临川回头看向高台。夜孤城、陆斩天、萧绝三人只是静静端坐,继续观望着,丝毫没有出面干预的意思。
明明是他们的局,却仿佛一切与他们无关。方才差点酿成混战,也不曾插手。要不是江临川及时上台,不知要死多少人。
见几位城主依旧沉默,江临川反倒多了几分底气。他心想,几位城主想必也看不惯远山宗的所作所为,只是碍于主办方的身份不好偏袒,所以才默许自己出面。
于是,他转向萧临山:“既然如此,那江某便来领教贵宗的高招!”他今日执意要将远山宗赶下台,否则冲突愈演愈烈,必生大乱。
“好!”那黑袍人此时已疗伤完毕,站起身来,阴恻恻道,“早闻江先生大名,一直无缘一见。今日正好试试,阁下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