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满意地收起拳头,扫了一眼场中局势,身形一晃,便冲入人群。
片刻之后,战斗便已尘埃落定。
他再次来到舞倾城身边,蹲下身,将手覆在她胸口往上——肩膀的位置。
手指轻轻抚过,为她查探断骨。
舞倾城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忙将头扭向一旁,任由他施为。
不过是疗伤而已……她在心里默念。
“咔嚓——”
一声脆响,钻心的疼痛骤然袭来。
“嗯……啊!”
舞倾城忍不住娇哼一声,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周围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随即又识趣地移开。
苏尘连忙将她扶起。
“骨头已经接上了。好好休养一段时日,不会留下后遗症。”
舞倾城点点头,声若蚊蝇:“多谢陈公子。”
“不客气。”
苏尘拍了拍手,准备离开。他还有事要办。
若不是眼前这人是舞倾城,且她家刚给了一万两谢礼,他也不至于又是疗伤又是接骨——这些事,换别人也能做。
可他刚一起身,便觉衣角被人轻轻拉住。
“舞小姐?还有事?”
舞倾城抬眸看他,脸颊微红,有些难为情,却还是开了口:
“陈公子……可否去城主府,帮我看看我爹爹?”
“他怎么了?”
“他在府中与人交手……若方便的话,我想请公子出手相助。”
话说得磕磕绊绊。她知道这会让苏尘为难,可那是她父亲,她不得不开这个口。
然而苏尘想的却是另一回事——连城主都觉得棘手的对手,那多半就是他要找的人。
见他不语,舞倾城又忙道:“当然,若公子觉得事不可为,也是可以……拒绝的……”
苏尘回过神来,展颜一笑:
“没问题。”
这一笑,恰如破云而出的暖阳,在她最无助的时刻洒落。
舞倾城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浑身都在发光。
那笑容格外好看。她眼眶一热,泪水隐隐涌动,脸上却也绽开一抹笑颜:
“嗯,谢谢陈公子。”
她这模样太过动人,苏尘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
随即意识到不妥,讪讪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那我先去了。”
“嗯。”
舞倾城低下头,应了一声。
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懵了——往常只有父母才会对她做这般动作。
可是……她并不讨厌。
风声拂过,吹动她侧脸几缕秀发,露出绝美的侧颜。
再抬头时,苏尘已然离去。
望着空荡荡的前方,她久久无法回神。
心中既为父亲担忧,又为自己开口求人而懊恼,万千思绪纠缠在一起。
直到陆小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姐,陈公子已经走啦!”
……
城主府。
夜无咎自房顶一跃而下,落入亲卫的包围圈中,却如入无人之境。
精铁打造的盔甲,在他利爪之下形同虚设,一抓便是一个血窟窿。至于亲卫们的刀剑,他更是视若无物——寻常人根本碰不到他。即便偶尔有刀锋落在身上,他反而更加兴奋。
鲜血弥漫在空气中,令他愈发癫狂。
他那黑衣同伴并未出手,只是静静在屋顶坐下,冷眼旁观。
这一幕自然落在舞云天眼中。对方并非大意,而是既自信又谨慎——那人分明是专门防着他逃跑的。
因为他们料定,自己不是夜无咎的对手!
舞云天目光扫过下方战场。
亲卫虽众,却迟早会被杀尽。
他右手握紧剑柄,又瞥了一眼屋顶那人——依旧没有动作。
就是现在!
“锵——”
长剑出鞘。
《九霄剑诀》第三式——皓月当空!
内力催动之下,剑身光华绽放,如黑夜中骤然升起的一轮明月。
寒光一闪,长剑没入夜无咎胸口。
成了!
舞云天心头一喜。出其不意先下一城,剩下那人便好对付多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见夜无咎抬起头,脸上挂着疯癫的笑容:
“桀桀桀……”
这笑声瘆人骨髓。舞云天心中一凛,便要抽剑再补一击——
抽不动。
怎么可能!
只见夜无咎双手死死抓着剑身,任凭利刃割破掌心,鲜血直流,眼中却毫无惧色。
“不好,一起上!”
舞云天急声厉喝,招呼亲卫一拥而上。
然而夜无咎双手一错,内力轰然爆发!胸口的长剑应声而断,周遭亲卫被气浪掀翻在地。
待舞云天稳住身形再看时,只见夜无咎一手一个,抓住两名亲卫——丝丝血气顺着他的双臂涌入体内。
他胸口的剑伤,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是什么魔功?
饶是舞云天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这等邪门功法。
片刻之后,两名亲卫已化作干尸,被随手扔在地上。
这恐怖一幕震慑全场,一时间竟无人敢再上前。
“舞城主,你这可不地道啊。”夜无咎拍了拍恢复如初的胸口,悠悠开口,“堂堂一城之主,竟也玩偷袭的把戏。”
舞云天脸色铁青:
“对付你这种邪魔歪道,无须讲什么道义。”
他本不欲多言,但眼下局势不明,能拖一刻是一刻。
“哈哈哈!”夜无咎仰天大笑,“说得倒是不错。可惜——实力不行啊。接下来,就让我这邪魔把你‘吃’了吧!”
夜无咎舔了舔嘴唇说道。
“有本事,尽管来。”
舞云天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柄新剑,气势分毫不让。
“桀桀桀……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夜无咎怪笑着扑了上来。
刀光剑影,霎时交织成一片。
舞云天不愧是执掌一城之主,《九霄剑诀》施展开来,剑气纵横,远非舞倾城可比。
然而对手也不简单。那双利爪总能从刁钻的角度探来,稍不留神便是一道血痕。
战得越久,舞云天越是心惊。
他发现对方这套魔功,分明能吞噬他人精血恢复自身。周围的亲卫,几乎成了他的“养料”——每当他受伤,便随手抓过一人,片刻后便又生龙活虎。
反观自己,缠斗至今已是多处挂彩,内力也在飞快消耗。再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可他又能如何?
让亲卫散开?那自己独自面对此人,更不是对手。
逃?屋顶上还有一人虎视眈眈。一旦露怯,必遭两人夹击。
眼下唯有与众亲卫联手,才能多撑一时。
但也只是一时罢了。
舞云天苦苦思忖破局之策时,一道身影已悄然来到城主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