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红棍当场毙命,门外枪响了
磁带还没播到最要命的地方。
一个人先跳了出来。
阿辉。
沙蜢手下的亲信红棍。
一脸急色。
“不管骆哥是谁杀的!”
“沙蜢哥和肥妈!”
“都是苏斌的人当场砍翻的!”
“先解决他们!”
“内部的事,回头再算!”
他嗓门劈叉。
他跳出来那一下,撞翻了半张凳子。
唾沫星子横着飞。
每句话都占着理。
满堂的目光一浪接一浪。
重新爬回苏斌身上。
没错。
骆驼是老头子自己杀的。
谁还管他死活。
可这桩人命不一样。
当着所有人的眼皮子。
新任龙头,加一个肥妈。
两具尸首一块儿撂倒。
椅子上那位。
才是眼下第一号要收拾的。
这笔账,今儿就得清。
阴狠的目光从四面砸下来。
砸得人像要碎。
屋里火药味浓的。
擦根火柴就能点着。
苏斌莞尔一笑。
他斜眼扫了下阿辉。
“这么说,你是不支持我刚才的话?”
阿辉先是一怔。
他想起来了。
苏斌前脚放的那句狂言。
重选龙头。
狂到没边,狂到离谱。
当时满堂没一人不倒抽凉气。
他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啐。
“我支持你妈了个比!”
“王八蛋,你……”
后半句还含在嘴里。
半空里出来一把剑。
八面汉剑。
剑身精美。
刃口霜白。
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光。
奔着阿辉的心口射到。
“噗!”
极快。
极准。
剑尖透心而过。
阿辉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疼从骨头缝往里钻。
浑身的力气一下泄光。
膝盖一软。
人瘫倒在地。
再没喊出第二声。
他的手抓了两把地板。
指甲缝里全是灰。
大佬们的脸第二次胀成了猪肝色。
磁带也不听了。
真相排着队。
也没眼前这条人命要紧。
枪林子唰地又立起来。
千百条枪口,全对苏斌一行。
有些枪管在打颤。
颤得准星直画圈。
枪林正中间那个人。
洛天虹。
他从枪管子缝里往前走。
一步,一步。
不快,也不慢。
枪口跟着他的脚走。
晃来晃去,愣是不敢先响。
他走得很随意。
像逛自家的堂口。
他走到阿辉尸首跟前。
弯腰,握住剑柄。
往上一带。
“咕啾。”
血泼了一地。
他提着剑蹲下去。
揪住阿辉的衣襟。
左边抹一抹。
右边擦一擦。
抹一道。
换个面。
再抹一道。
那脸上的嫌弃。
活像在擦一块脏抹布。
剑上血渍擦净了。
刃口重新泛出霜白。
满堂的火烧到了天灵盖。
枪口抬高了一寸。
退下去的人又挤上前。
乌鸦哪里还坐得住。
他挤到苏斌跟前。
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阿斌!阿斌呐!”
“别让你的人再乱杀人了!”
“这已经不好收场了!”
“我也兜不住了啊!”
他额头的汗成串往下滚。
手在苏斌袖子上直扯。
扯得袖口起了褶。
苏斌只斜了他一眼。
不置可否。
一个字都没给。
乌鸦的喉咙里堵得发慌。
只能干搓手。
搓一把,汗又冒一层。
大佬们已经抢过了手下的枪。
弓着肩,猫着腰。
准星一个个抬起来。
扳机上的手指肚捏得发白。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粗的,细的,全悬在半空。
“滋——”
电流声又起。
磁带里白头翁的嗓音。
绕了回来。
“沙蜢,这次龙头选举,我一定支持你!”
“真的??”
沙蜢的声音惊喜得发飘。
椅子都坐不稳了。
“没错!不过——”
话锋一拧。
“你在濠江这些年。”
“捞了不少吧?”
“嘿嘿~”
“全靠本叔一直照拂。”
“不然被社团知道了。”
“我不死也得被扒层皮!”
那头的腰弯得极低。
“嗯,你知道就好。”
“那你知道,后面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
“等我当上龙头。”
“找机会除掉乌鸦。”
“让阿豹坐他的位子!”
“再除掉东叔、猛哥、龅牙叔。”
“跟咱们不对付的。”
“一个一个拔干净!”
“到时候,东星就是咱们的天下!!!”
声音还在绕。
人已经听不进去了。
沙蜢嘴里点出来的名字。
全是社里辈分极重的老人。
一门的徒子徒孙,成串成串。
这几位要是被拔了。
等于在东星地基上摇钉子。
一场超级地震。
内乱一起来。
死的成串,伤的成片。
家底掉一半。
没人细算这些。
算到最后只剩一条。
整个东星。
成了这老头跟沙蜢的一言堂。
有人攥拳攥得骨节发白。
“白头翁!!!”
“你他妈的真该死啊!!”
被点名要拔的东叔。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蹿老高。
椅子倒了。
他看都不看。
茶碗在他脚边炸开。
同一时刻。
猛哥跟龅牙叔。
牙咬得咯咯响。
骂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几人身后的红棍。
呼啦啦围成一片。
对着白头翁开骂。
唾沫横飞的,青筋暴起的。
嗓子骂劈了的,抡拳头干嚎的。
骂浪一浪高过一浪。
离得远的,踮着脖子往前探。
事已至此。
白头翁再也藏不住了。
他一手带大的干儿子。
最温顺、最听话的那一个。
在暗地里下了套。
把他往里勒。
还卖了他。
卖了个干干净净。
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剩下。
他胸腔里塌了一块。
他反倒不数落生死了。
头一甩。
狠狠剜了阿豹一眼。
那眼刀子能剜下肉来。
阿豹迎着那道目光。
枪口纹丝不动。
再回头。
把满堂的人扫了一遍。
“诸位!!!”
“听我说一句话!就一句!!”
他扯破了嗓子。
吼声把满口的骂声盖了下去。
嘈杂的堂口静了半拍。
东叔厉眸一眯。
“好!”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说!”
“你他妈说!!!”
“看看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千夫所指。
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他没擦。
白头翁抬起手。
把额前散乱的头发拢了一拢。
一下。
又一下。
“没错!!”
“笑面虎,是我安排人干掉的!”
“沙蜢,也是我暗中联合的!!”
顿了半拍。
他把嗓门拔高。
“骆驼,不是我杀的!!!”
说着。
他手一抬。
食指先戳向苏斌。
再横着一摆。
戳向乌鸦。
一张脸拧得枭厉。
皱纹全成了刀茬。
“骆驼,极有可能是他们两人合谋干掉的!!!”
大佬们你看我,我看你。
惊疑在每张脸上爬。
白头翁语速又快了起来。
“骆驼生前,打了乌鸦一巴掌!!”
“没过几天,乌鸦就把苏斌从暹罗接了回来!!”
“苏斌回来的头一天,骆驼就死了!!”
“你们说说!!!”
“这一切,难道真是巧合吗??”
“什么??还有这事??”
有大佬惊叫。
“没错,那天骆哥确实打了乌鸦一巴掌。”
“好些人亲眼瞧见了!”
有大佬低声帮腔。
好些人跟着点头。
风声又转。
千杆枪口,一支支重新摆向苏斌。
乌鸦的脸唰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
辩解卡死在嗓子眼里。
阿豹冷笑着开了口。
“干~爹。”
“那天。”
“不是你让我安排人。”
“去骆先生老宅放的火吗???”
声音不算重。
声音不算轻。
这几个字。
又把全场炸了一遍。
连本叔一系的人都看傻了。
白头翁生生一僵。
头猛扭过去。
咬着牙,瞪着阿豹。
眼珠子红得要裂开。
老头子的嘴唇哆嗦成一团。
堂口外头。
一阵涌动。
嘈杂声滚着层浪往里压。
满堂的人齐齐屏住气。
“砰!!!”
一记枪响。
脆得像砸碎一块冰。
把满堂的嘈杂劈成两半。
有人手一松,枪砸了脚。
全场一惊。
人头一片片拧向门口。
后排挤作一团的小弟。
满脸惊骇。
枪不要了,手举起来。
人往两边仓皇地退。
谁也不想当第一个挨枪子的。
脚踩脚,人挤人。
前排的小弟们回过头。
胆小的绊了一跤。
扑通摔了一片。
没人有空去扶。
让开的那条道当中。
几十号人往那儿一站。
一身黑西装。
手里全是AK-47。
枪口对进堂口。
一排,接着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