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树的果子最小，淡绿色的表皮上覆着一层细细的绒毛，只听见两把剪子响起此起彼伏的咔咔声，小苹果们纷纷落地，准备化为树苗的养分。
『上辈子读博的时候，导师嘴边常挂着一句话：树跟人一样，贪多嚼不烂。』
四十多棵树，她和二姐苏文鸯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弄完。
每棵树底下都落了一圈青绿色的小果子，像谁拿画笔围着树画了一圈淡绿色的点。
苏文鸯甩着手臂，看着坡下的果树，“锦绣，你说这些果树明年能结多少果。”
苏锦绣把剪子收进腰间，拍了拍手上的青汁：当然是很多，多到能改变我们一家人的生活。
苏文鸯沉默了一会儿，“好希望这一天早点来，我也想住青砖大瓦房。”
苏锦绣偏头看她：会的。
你说，这些小果子落进土里会发芽吗？苏文鸯看着那些小果子。
“可能会吧。”
“走吧，我回家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苏锦绣看着她二姐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跟在她后头往坡下走。
走到一半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四十多棵树。
晨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树冠上那些被疏过果的枝条在风里晃着，留下的果子安安静静地挂在枝头，各自占据着各自的那一拃宽。
“我们该去买点小鸡来养了。”
“我还以为你种了果树，就不养鸡了。”
“要得。只是之前忙着移栽果树，没时间。”
“行，明天爹送豆腐的时候，我们就去买。”
“不急。”
苏文鸯停下来转头看着她，“为啥？”
“二姐，你知道我打算把鸡养在哪儿吗？”
“果园。你种草籽的时候说过。”
“是啊，养在果园里，不得准备篱笆把它们圈起来吗？”
苏文鸯猛的醒悟，“哦～，对哦。”
“嗯，对吧。”
“对对对，我回去换把刀，去后山砍竹子去。”
“不需要太多，几根就好了。”
“几根怎么够？”
“竹子做支撑，其他的部分，明天让爹在镇上买些渔网回来就好。渔网是软的，鸡飞上去也站不脚。”
“哦～。锦绣你这脑袋瓜子怎么就这么聪明。”
『那当然，我比你多活了一辈子呢。。』
赵氏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们从山坡上下来，没多问，转身从灶房端出两碗温着的豆浆递到她们手里。
苏锦绣和苏文鸯接过来喝了一口，站在门槛上歇了歇脚。
骆氏正在沥豆浆，抬头问她们：“你们两个丫头一大早的去干啥了。”
“我和妹妹去后面给果树浇水了。”
“嘿，还别我说，以前站在我家院子里往前看，只能看见一片荒坡。现在往前看，绿油油一片，好看多了。”
“婶子，等明年果树开花了，更好看。”苏锦绣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弯弯的小月亮，两个小梨涡挂在嘴角。
“行，婶子等明年花开。”
这时，苏锦绣胸前的玉佩轻轻的震了一下。
她赶紧端着豆浆走到了院子的老榆树下站着，让佯装开头看树叶，眼前一行竹青色的字浮出来，边框镶着极细的叶片纹路：
【检测到宿主执行幼树摘果操作。】
【操作对象：桃树x11棵，李树x11棵，梨树x11棵，苹果树x12棵。总疏果量：约二百四十颗。】
【操作专业度评估：优。去果保存全部养分供给全树生长。】
【系统评价：懂行的。】
苏锦绣看到最后那三个字，嘴里的豆浆差点呛出来，赶紧扭过脸咳了两声，用袖子擦了一把嘴。
『我那是懂行吗？我那是专业。』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那张小脸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嘴角那对小梨涡旋得深深的。
转眼就到了晌午，桌上赵氏照例端了粥和腌黄瓜，但多了一碟子切好的白豆腐，上头淋了一勺酱油。
苏文鸯把豆腐拌进粥里搅了两圈端起来吸溜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苏大壮坐在门槛上吃饼，吃了几口忽然抬头说：今天王掌柜问了一句，说镇上庆丰楼的东家也想找咱家定豆腐。
苏锦绣正在喝粥，碗沿搁在嘴边停了一下：庆丰楼？是镇上那家做席面的？
对，说是家里办宴席的都要订他们的菜，量不小。
苏锦绣把碗放下来，筷子搁在碗沿上：爹，庆丰楼具体要多少？
王掌柜没说死，但听那意思，一天至少也要二、三十块豆腐打底，其他的量可能也和望仙楼差不多。
苏文鸯叼着筷子头算了一下：二、三十块？咱家现在一天做八十块，望仙楼拿五十，剩下三十散卖。再加二十，刚好能够。
不够。
苏锦绣把碗端起来喝完了最后一口，既然已经有人托王掌柜
带话了，估计还有其他想预定的人。只有一家，他大可不必说出来。
“不是和望仙楼签了独家供应吗？”苏文鸳问出了关键问题。
但苏锦绣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空碗搁进灶台边的水盆里，：今天上午先把豆腐做了，下午我们再去荒坡上扩一亩地出来。
赵氏从灶台那边转过来：扩一亩？山坡上那三亩不是刚种满？
满了才需要继续呀。
苏锦绣走到院子，爹，那片荒坡总共一百零三亩，咱们眼下才开了三亩。趁果树还没完全长开，得赶紧把下一片地整出来——沿着溪涧往东那一片，日照比这边还好。
苏大壮把饼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站起来：那片全是石头，我上次去看过。
石头底下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苏锦绣走到院墙边上，踮起脚往东边溪涧方向指了指，您看那边，溪水拐弯的地方长了半人高的草，草能扎根的地方土就不会太薄。石头扒开，底下至少两尺深的腐殖层，翻出来晒半个月就能种了。
苏文鸯把碗筷收拢摞好端到水盆边蹲下来洗，听了半截偏过头来：那还种啥？再种果树？
苏锦绣弯腰把鞋带重新系紧了一截，山上还有野果树，全刨回来嫁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