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里这么忙,没人盯着不方便,我要是天天骑着电瓶车和三轮车,进进出出也麻烦,干脆搬到你这儿算了。”
听完钟爱国的话,钟珍脸上满是喜色。
之前叫爷爷从村的家里搬过来,他不愿意,现在终于是同意了。
“今天中午,咱们要好好喝上两杯。”
钟珍一挥拳头,开心得像个孩子。
“好,喝两杯就喝两杯。”
老爷子也开心,忙不迭的答应。
钟珍拍拍屁股,开上他的Sb250去接人。
阿初全名叫沈旭初,隔壁考水村人,是个泥水匠,最擅长砌灶头,在整个下安镇,也算是小有名气。
钟珍小时候,他们家起房子,灶头就是沈旭初来砌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现在砌个灶头,也是沈旭初来。
这真是一招鲜吃遍天了,有这么一门手艺在身,不管怎么样都饿不死。
不过,现在很多人家起新房,哪怕是农村,也都按照城市里的格局来建造,用的都是燃气灶,煤气灶,单独另起柴火灶的人家越来越少。
不说别的地方,钟珍他们下舍村,就是这么个情况,新建房子都没有柴火灶,不烧柴火。
这一门手艺,也即将走到头,成为名副其实的夕阳手艺,保不准哪天就消失了。
沈旭初骑了款红色的老式铃木钻豹,就在村里的大枫杨树下等着。
“是沈旭初沈师傅吧?”
虽然已经过去二十年左右,但钟珍依稀记得沈旭初的样子。
“是我,你是谁?”
沈旭初打量着钟珍,这个小伙子他没见过,不知道是谁家的。
“我是钟珍,我爷爷让我来接你去我们的小山包。”
“哦,你是爱国老兄他孙子。”
沈旭初想起来,钟爱国有个孙子,考取大学后一直在外读书,后来毕业了也没回家。
“你不是在外头闯荡吗?啷个回来了?”
“回来了。”钟珍笑着说。
“那是赚到大钱了噻。”
沈旭初道,“爱国老兄好福气,有你这么个会赚钱的孙子。”
钟珍道,“沈师傅你太看得起我了,在外头给人打工,哪里能赚到什么钱,不过就是混个温饱。
现在混不下去了,就回来务农,图个安逸。”
“大学生你就别谦虚了噻。”
沈旭初犹自不相信钟珍的话,“谁不知道你以前的时候就读书好,脑袋肯定聪明,赚钱也肯定灵光。”
“嘁,女朋友女朋友没有,车子车子也没买,县城里的房子也买不起,要是赚钱了,怎么可能一样都没有呢。”
旁边坐着聊天的女人,其中一个不屑地说道,“牛倒吹得挺大,赚大钱,就怕昨天晚上的梦还没睡醒呢。”
另外一个,看了看背向着她们的钟珍,又瞄了眼沈旭初,连忙把手肘来捅说话那女人。
“你小声点,说这么大声,都被人家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我说的是事实,又没有造谣,更没指名道姓,怕什么。”那女人一脸的有恃无恐。
“嗨!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沈旭初指着那女人道。
钟珍只是笑笑,“沈师傅,不必与这样的人一般见识。你是骑着摩托车跟上我,还是我开车带着你?”
“也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报废车……”
“你少说两句,再怎么说,你们也是邻居。”
“谁跟他家是邻居。”
女人们还在说着,钟珍却是已经上了车,猛轰两脚油门,五菱宏光车屁股后排气管里排出来的尾气,把两个女人熏得直擤鼻子。
沈旭初骑着摩托车,瞅了那女人两眼,拧动油门跟上。
“真是晦气。”女人还在说。
坐在她身侧的女人,也是忍受不住,借口有事走了。
来到小屋跟前,钟珍把车停好,来到钟爱国身旁。
“爷您是不是跟隔壁徐良家有什么矛盾?”
“怎么了?她那爱乱嚼舌根子的媳妇说你了?”钟爱国问。
钟珍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头发长见识短,我倒是没什么在意。”
“去年他家想把门前的路拓宽一点,原来说好,咱们两家一家出一半,各出五十公分,把门前的路拓宽,也好进车子。
你猜怎么着?施工的时候,他们家只肯出四十公分的地,剩下六十公分,想全部从咱家的地上出,那怎么可能!
老头子我再傻,也不可能这么做啊,哼!想欺负我一个老头子,可没这么容易!”
农村里这种鸡毛蒜皮,算计来算计去的事情太多了。
从此以后,两家的关系就一落千丈,哪怕是邻居,也变得再无往来。
“咱们家院子太小了,就算进来的路修宽了,也没多大意义,没得让徐良家占了便宜,还不如现在这样,我觉得挺好。”
钟珍递一支烟给停好车走过来的沈旭初,“回头咱们起房子,找村里买新基地,老基地直接卖给另一边的根土家。
他家要是起房子,肯定会沿着东面直接把墙砌断,到时候徐良家要通车扩路,就只能从他们自己家的地上过。”
钟珍把话一断,三人又谈起柴火灶的事情。
老爷子的意思是,在房子西侧,沿着墙根起一个柴火灶,到时候盖点彩钢瓦就行。
钟珍却不想这样,“要起的话,还是单独起一个,咱们起个简单点的,我叫人独立搭个彩钢瓦棚子,省得烟熏到墙上。”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老爷子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孙子,独立起灶头。
商量了一下大小,要几口锅等等,沈旭初又用卷尺大概量了下尺寸,估算了材料的数量,让钟珍去买。
“沈师傅,这个你在行,我也不弄半包的东西了,直接给你一手包掉,材料人工一共多少,你算一下,回头给我个数字,咱们就开工了。”
“行。”
见钟珍如此痛快,沈旭初也很开心。
手艺师傅就喜欢这样的业主,要是碰到斤斤计较,挑来挑去的,那是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沈旭初有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今天左右无事,就在钟珍他们这里吃了口午饭,又和钟爱国,曹保兴他们几个下了一个多小时的象棋,这才骑着他的铃木钻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