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阿懿围上coucke围裙开始收拾餐桌，顾茗喝了一口红酒，打算上楼去休息，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夏季洋的名字。
顾茗指尖一顿，迅速接起电话，职业本能让她瞬间绷紧心神：“夏总。”
听筒那头传来深夜加班的疲惫，他语速急促：“阿茗，项目组与王总合作的那个项目出问题了。合作方缩减了预算，非要我们明早拿出新版预审，你尽快回公司一趟，我们几个相关部门的核心人员，碰下头，重理方案。”
顾茗眉心微蹙，抬眼看向墙上时钟，已近晚间十点，她清楚夏季洋的能力，若非真的棘手，他绝对不会让手下的员工连夜赶往公司，于是她不假思索地应声：“好，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准备动身。
阿懿挡在前面，说：“主人，这么晚出门很危险，你方才饮酒了，不如由我送你去公司。”
顾茗本想叫陈崟送她的，但一抬眼又看见陈崟坐在电脑桌前，对着耳机麦克风破口骂队友，脏话一句接着一句，沉浸在游戏对局里，对外界一切充耳不闻，这仅存的一点念头瞬间消散。
“也好。”顾茗轻轻颔首，“辛苦你了。”
阿懿解下围裙，叠放整齐，放置在厨房挂钩上，动作有条不紊。“主人稍等，我去确认车辆状态。”
客厅里，陈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赛睿耳机还挂在一侧耳朵上，游戏的背景音还在持续，他抬眼瞥了一眼，心里又冒起酸意，胸中的怒火更盛了。
阿懿快速完成车辆联动检测，回身走到顾茗身侧，还顺便提起顾茗的tUmI电脑包，说：“主人，车辆已就绪，车内空调调至您习惯的温度，我们可以出发了。”
门外停着一辆23款40tFSI豪华型奥迪A3，是当年刚入职的时候，父母送的代步车，没想到这台车竟然陪她从年薪7万走到了月薪7万。
阿懿替顾茗拉开副驾车门，等她坐稳后，才绕到驾驶位，车载屏幕微光柔和，阿懿目视前方，冰蓝色的眼眸偶尔扫过坐在副驾的顾茗。
后台日志悄然记录：
【主人临时接到紧急工作通知，需要连夜前往公司。】
【检测主人少量饮酒，不适合自驾，本机承担护送任务。】
顾茗靠在座椅上，翻看工作群的事项，敏锐地挑出目前的痛点。
阿懿声音温润平稳：“主人如果感到疲惫，可以小憩片刻，我会平稳驾驶，安全抵达目的地。”
“谢谢你，阿懿。到公司之后，你就留在车里等候，不要下车。”
“收到，主人。”阿懿微微颔首，冰蓝色眼眸平静无波。
顾茗所在的公司叫bo-AI，坐落在广州塔下的顶晟国际大厦，是广州市起步晚但上市早的一家企业。
车辆行驶到公司楼下后，顾茗就匆匆下了车，阿懿则将车泊在大厦附近的车位。
办公区灯火通明，偌大的开放式工位只剩下项目组的几个核心成员。
夏季洋正守在会议桌前，电脑屏幕铺满交互原型、用户调研数据。
看见顾茗推门进来，他松了口气：“阿茗，你终于来了。我们只剩不到十小时了。”
随后，夏季洋指尖点向投影幕布上的预算表格，眉头紧锁：“合作方临时砍了近三成预算，原先的整套视觉方案、落地活动全部要推翻重做。核心诉求不变，但成本必须压下来，明早九点就要线上对接评审，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顾茗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平静地说：“十小时足够了。”说着，把电脑包放在会议桌上，指尖快速抽出笔记本，赶路带来的疲惫感迅速被压下，瞬间切换到工作状态。
“在路上大致扫了一遍群里的资料，我先梳理用户侧的传播逻辑，再压缩物料成本，我们分工。”
几人立刻围坐在一起，会议室内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屏幕上的图表、原型图不断被修改调整。
大厦外，路边车位里。
奥迪A3的车窗半降，晚风裹挟着珠江的湿润气息吹进车内。
阿懿坐在驾驶位，没有进入休眠，冰蓝色的眼眸安静地望向顶晟国际大厦，亮着灯光的高层，后台持续运行监测。
【主人进入bo-AI公司办公大楼，开展紧急项目工作，预估工作时长未知。】
【车辆状态正常，周边环境持续扫描，监控附近异动，随时等候主人呼叫。】
公寓这边，陈崟在顾茗和阿懿离开之后，一把扯下游戏耳机摔在桌面。
对局早就输了，他根本没有心思继续打游戏了。
客厅空荡荡的，只剩下灯光。
他按下win+d，紧接着win+R，左下角弹出那个熟悉的运行框，飞快敲下cmd，然后连按了ctrl、Shift、Enter 三个键。
深蓝色的弹窗跳出来，问是否允许更改设备，他没有犹豫，按了下Alt+Y。
黑色窗口弹出，白色提示符安静地停在第一行。
他必须再检查一遍。
敲下dir /a，屏幕上滚出目录，Appdata 那个带隐藏属性的文件夹现了形。
他敲cd Appdata\Roaming\microsoft\windows，回车，又敲 dir——Recent 就在里面。
他一层层敲进去，cd、dir、cd、dir，确认里面那些文档快捷方式全被清空了。
最后他敲了个 cd\ 回到根目录，再dir /a——$REcYcLE.bIN 躺在那里。回收站里可能还有东西。
他没有犹豫，敲下rd /s /q c:\$REcYcLE.bIN，把整个回收站连根拔掉。
随后，他又掏出自己的手机。
通话记录、短信一条条清掉，在通讯录中把女孩子的名字改成男性的名字。
点开微信App，聊天记录、收藏、朋友圈互动、文件传输助手，逐项点开清空。
转账和红包删掉之后，他又切到支付宝，把账单、转账记录一一抹掉。
相册、最近删除、隐藏相簿，一路清空。
高德搜索历史、常去地点、导航记录，全删。
就连软件使用时长也被他重置了。
接着他打开设置，把icloud 照片同步关掉，删掉云端那份旧备份。
最后，他想了想，又拿起电脑，退出微信登录，把c 盘里那个wechat Files文件夹整个删掉。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
“这下子终于干净了。”陈崟低声自语，眼底浮起一丝侥幸。
大厦会议室，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顾茗的指尖在鼠标和键盘间不停切换，一边调整新媒体传播的方案，一边和夏季洋复核预算。
夏季洋侧头看她，递过来一杯温水：“辛苦你了，大半夜被喊过来。家里没什么事吧？”
顾茗接过水，轻轻摇头，说：“没事，家里有家政机器人照看，比较省心。”
夏季洋略感意外，挑了挑眉：“是天寻科技那批AI仿生人吗？听说很难购买到呢。”
“嗯，运气好罢了。”顾茗简单带过。
夏季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随口感慨：“说起来也有意思，天寻那些仿生 AI 底层不少核心技术，其实源自咱们bo-AI早年输出的技术框架... 哎，这话我不该往外说的，保密内容，你就当没听见。”
顾茗敲击键盘的手指微顿，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了解，我不会外传。我们接着核对投放排期。”
车子里，阿懿安静地待命，系统持续监测顾茗的手环健康数据（出门前同步绑定的），留意她的心率与疲劳值，一旦数值异常，他便需要随时通知主人去休息。
【主人心率轻微升高，疲劳值缓慢上涨。持续监测，等待主人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