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一个婶子瞅一眼田珍珠：“你姑妈说，人家霍团长媳妇儿小楚同志长得不好看。”
田珍珠赶紧说：“诶诶诶，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人家杨嫂亲眼看见的！算了算了，你们不信啊，等会自己看。反正人就要来了。”
一群军属估摸着楚悠快到了，也都有点激动了，不时往家属院门口瞟去。
看露天电影的阵仗都没这么大。
全都等着楚悠来。
想确定一下到底有多丑。
田雅玲本来有事要出去，一听楚悠要来了，也不去了，默默站在姑妈身边。
霍铭川的婚讯传来后，她一直以为他的结婚对象，就是老家的未婚妻。
最近，她听家属院的人说他的媳妇儿来了，好像长得不好看，心情很是复杂。
一方面，她有些不甘心。霍铭川怎么会放弃自己，选择一个乡下的丑八怪？
另一方面，她早就破灭的希望，再次熊熊燃烧。
如果那楚悠真的那么不堪，那，她和霍铭川还有没有可能再……
此刻，她想看看这个楚悠，到底长什么模样。
更重要的是，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她曾经有意和霍铭川处对象。
她留下来，还想让大家看清楚自己和楚悠的对比。
她想让大家知道，霍铭川放弃她这个文工团一枝花，选了个丑媳妇儿，是多么的不明智。
日头渐高。
门口传来动静。
鲁东带着两个女同志走来。
“来了来了……”一个大嗓门的婶子嚷了一句，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引颈望去。
田珍珠最激动，往前几步，还特意对着鲁东打了个招呼：“鲁科长，来了啊！”
“今儿什么好日子啊，怎么大家都聚在这？”鲁东回了句。
田珍珠笑着说：“这不，大伙儿听说家属院来新人了，还是霍团长的媳妇儿，都想来打个招呼……”
迫不及待朝鲁东身后的身影看去。
韩佩宁她上次见过。
她目光又挪到韩佩宁旁边人身上。
一刹那，整个人呆住。
这年轻女同志大约二十上下，梳一条麻花辫，斜放傲人的胸上。
杏眼桃腮，明媚照人，美艳不可方物，白嫩的皮肤掐得出水来，白里透红，穿了件天蓝色的开襟开司米羊毛衫。
这颜色挑人，但凡黑一点都会越发显黑。
但像她这么白皙的人，反倒越是显得肤如乳脂，白得晃眼。
里面衬衣的碎花的衣领露出来，垂在肩两侧，衬出几分秀美温婉俏丽。
下身是一条棕色灯芯绒面料的及膝裙，露出两条线条漂亮均匀的小腿，穿着一双黑色小皮鞋。
这人……
不会就是霍铭川的媳妇儿吧？
怎么可能？！
这人明明又美貌又洋气啊！
杨桂香那天明明说，看到是个又黑又肥的乡下土包子！
田珍珠傻了。
后面的几个军嫂也看清楚了来人，咚咚咚跑过来，惊讶不已。
咦，这两个女同志，都不丑啊。
一个看着文文静静，温温柔柔。
另一个更是明艳俏美，跟多牡丹似的，光是站在那儿就能让人呼吸不过来。
连她们这些女同志看着都觉得心慌脸红，别说让那些男人看了！
一个嫂子忍不住：“鲁科长，哪位是霍团长的爱人啊？”
鲁东含笑看一眼楚悠，介绍：
“这位就是，楚悠同志。旁边那位是陪小楚一起来探亲的亲戚，她表姐小韩。”
楚悠看众人都是来迎接自己的，倒也大方地打了个招呼：“大家好。”
一把声音也都是如出谷黄莺，清脆怡人，天籁一般清美甜腻。
一群军属对视一眼，统统瞟向田珍珠。
这哪里丑了？
这样貌，都能把她侄女田雅玲给比下去。
田雅玲早就和其他人一样，呆住了，目光一直定在楚悠身上。
她早就做好准备看一个丑女人进来。
早就准备好楚悠被人当做笑话了。
甚至准备好所有人都会为霍铭川感叹，怎么会挑了那么个人，不要她。
没想到突然来了个反转……
霍铭川媳妇儿居然这么好看。
好看到连她这个公认的院花都心生自卑。
鲁东说：“行了，我带两人上楼，大家招呼也打了，都去忙自己的事吧。”
等三人离开。
军属们在原地炸开锅。
“田嫂，不是说霍团长媳妇儿又丑又土吗？”
“人家哪里丑了？”
“这要是算丑，让我也像这么丑吧！”
田珍珠尴尬解释：“杨嫂那么说的，我也就信了。”
有个心直口快的忍不住：“可这几天，我看你说得可起劲儿，好像已经亲眼见过似的。田嫂，你不是有私心，才故意这么编排人家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心领神会，顺便瞄了一眼田雅玲。
她们都知道田雅玲之前想和霍铭川结亲。
可惜霍铭川老家有婚约，给拒绝了。
田珍珠不是为了给侄女出气，才故意在家属院说楚悠长得丑，抹黑她形象吧？
田珍珠一听这话，急了：“我能有什么私心？成天乱说。我就是真的弄错了。”
田雅玲看见楚悠的模样，本来就大受打击，这会儿更是心情烦乱，面子搁不住，小声说了句：“姑妈，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就转身出去了。
田珍珠诶了一声：“回不回来吃饭啊？”说着也借机追上去，避开了风口浪尖。
……
楚悠和韩佩宁被领上了二楼。
这是个五层高的筒子楼。
她被安排在二楼走廊尽头最大的一个房间。
这是个三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这个年代的基本生活用品和设施都很齐全，还有用来过冬的暖气片。
就是和楼房里其他军属一样，没有厨房，开灶要用外面的公用厨房。
鲁东说：
“小楚，你和霍团长就住那间大卧室。你表姐小韩呢，这段日子住旁边那间。还有个房间，比较小，不适合住人，你们堆杂物、当书房，都行。”
楚悠脸色微微一动，显然有什么意见，但也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鲁东是个会察言观色的，拉她到一边，小声问：
“小楚，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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