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前段日子在老家结了,前几天刚来部队探亲。”
“团长爱人长得真好看。”
“是啊,我还以为咱们这儿就文工团的好看,可现在一比,团长媳妇儿才是天仙。”
在抢险救援的场合讨论团长老婆的长相,有点不合适。
但大家实在是忍不住。
楚悠就像一株娇嫩美艳的花,一下子照亮了泥泞昏暗的山间。
霍铭川听着众人对楚悠的议论,莫名沉了眉心,最先发话:
“行了,继续干活!”
才将一行人的注意力通通拉回去,各自忙回手里的事。
他松开拉住楚悠的手,音调毫无情绪:“去给丁连长止血。”
楚悠马上就重新跑回到丁连长身边,蹲下来操作起来。
乔三宝这次可没胆量再阻拦了。
想过去给楚悠道歉,又没机会,只能干巴巴站在一边。
有霍铭川撑腰,没人制止,楚悠也放开了手脚。
她让一个女兵过来帮忙,然后低声:“丁连长,忍忍。”
将一部分干净棉花涂上药用酒精,敷在丁连长的伤口上。
随着一声忍痛的闷哼,她垂直压住流血不止的伤口。
就算还有断续的血溢出来,也没松手。
女兵按她的意思,将一部分棉絮烧成灰,装在干净托盘里。
楚悠继续按压住伤口,几分钟后,尝试着松开。
伤口血流速度减缓了些,但还是往外渗。
她将烧好的棉花灰敷在伤口上。
乔三宝一颗心再次悬起来。
要不是霍铭川在旁边,又要冲过去了。
奇迹的时刻发生了。
众目睽睽下,丁连长那个硕大又可怖的伤患处,竟然停止了流血。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逐渐抚平了破裂的创口。
楚悠和女兵一起将伤口重新绑好,站起身:“快点送去医院。”
血暂时止住了。
但为了防止棉花灰感染伤口,还需要快速让医院进行抗感染处理。
否则还是没脱离危险。
现在仍是抢时间的关键时候。
乔三宝还在发呆。
程良舒呵斥:“还愣着?”
乔三宝这才回过神,领着战友把丁连长扛上担床上,上了车。
霍铭川深深看一眼楚悠,没工夫说什么,继续处理救援。
楚悠也继续去给其他伤员处理了。
夜色一点点加深。
终于,伤员接二连三都救出来了,做了简单急救后,被送上救援车,送往军区医院。
不幸中的万幸,除了两个受了重伤的,其他人都是轻伤。
忙完了,救援人员也跟着回车上,准备下山。
楚悠正要上刚才来时坐的那辆卡车,程良舒说:“小楚同志,你不去跟霍团长坐一辆车吗?”
楚悠看过去,不远处,霍铭川准备上一辆军用吉普车。
他正好也回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刚做过高强度体力劳动的男人,只套着一件军绿色背心,还划破了好几道,露出精壮的膀子,大臂肌肉、脖颈上热汗涔涔,晒成古铜色肤色的肌肉更加贲张紧绷。
一双本就厉沉的眸,远远看过来,深夜里,宛如一头阴郁的猎豹。
楚悠心里没来由打了个啰嗦,下意识说:“没事,我跟你们坐一辆车回去。”
程良舒见她这么说,和她一起到了卡车边,先跃上后车厢,正要拉她上来,小郑已经跑了过来:
“嫂子!霍团长让你过去,坐他的车回去!”
楚悠动作一停,不好拒绝,只能跟程良舒打了个招呼,跟着小郑走过去。
她本想坐副驾驶,霍铭川已经拉开后座门。
她只能坐上了后车座。
霍铭川也跨了上去。
小郑开车,跟着车流朝山下开去。
车里,楚悠提着一颗心,怕他质问自己擅自跑来山上的事。
幸好霍铭川一直没做声,静得像一座古井。
直到车子下了山,没那么颠簸了,开得平稳了,他才开口:“谁让你来的。”
楚悠听他语气没那么凶,也不那么怕了,说:“我看你那儿出了事,担心。”
霍铭川并不认为她会担心自己。
他和她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估计是生怕离婚的事出岔子。
但他没有揭穿:“谁允许你跟队过来?程良舒?”
他看楚悠一直跟着程良舒打转。
楚悠怕他会怪罪程良舒,忙说:“我上车以后程军医才知道,他是打算送我返回部队的,是我坚持要来。”
霍铭川见她这么偏帮程军医,似乎生怕程良舒被罚,又想起刚才她和程良舒在一起低着头说话,程良舒还准备拉她上车的场景,脸色莫名暗了一暗:
“那就是程良舒的责任。”
“你们千万别怪程军医,真的是我非要来。”楚悠不想牵连了程良舒,提高了嗓音,还多了多几分焦急。
她越是帮程良舒说话,霍铭川越是说一不二的雷厉风行:“部队有部队的规矩。”
“霍铭川,别,万一程良舒受了罚,我肯定也脱不了干系。你,你不会希望部队赶我走吧?再说了,我是你家属,你也肯定也脱不了干系。估计报告都要写一堆。”
楚悠知道,依他在部队的军衔和地位,要是能打个马虎眼,不捅上去,这事儿肯定会一带而过。
霍铭川听她声音是真的急了,没再说话。
楚悠看他没反对,舒了口气,想着应该是不会追究程良舒带自己来的事儿了。
他又开了口:“丁连长应该不会有事吧?”
楚悠回答:“血止住了,去医院肯定没问题,暂时不会有失血的风险。但他伤口面积太大了,去了医院还要打一场仗。不过你们当兵的体格都好,应该撑得过去。”
霍铭川经久不语,然后才说:“你是哪里学的这些?”
不光是对丁连长的急救。
她今晚在现场对伤员熟悉的救援,他也都一一看在眼里。
他真的没想到她这么个娇滴滴的资本家小姐,居然还会医术。
抢救伤员时,她似乎对那些血污、肮脏,完全没有半点避忌和嫌恶。
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事了。
楚悠脱口就编:“城里学的。家里有个亲戚是学医的,中西医都会点。”
过了会儿,又听他蓦的开了口:“自己受伤没有?”
她一怔,过了两秒才意识他问的是自己:“没有。”
霍铭川语气不悦:“你都没有仔细看就知道吗?”
她应付地摸摸了自己手臂,低头随便打量自己一番:“真没有。”
霍铭川看她一眼。
先前她差点被二次滑坡的石头差点砸到,在地上滚了一圈。
后来又被乔三宝那个虎里虎气的推了一把。
就这个纤手纤腿的娇小身子骨,他还真不信没事。
就怕伤到哪里自己都不知道。
楚悠还没反应过来,手臂被一只粗粝手掌抓住。
“转过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