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同志带着秦淮茹和贾东旭先到了前院阎富贵家。
阎富贵早就等着了,门都没关,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攥着个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公安同志上前问:“同志,今天上午你在家吗?”
阎富贵点了点头:“在啊,一直在,浇花呢。”
“有没有看见什么陌生人进院子?”
阎富贵摇了摇头,随后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同志,我跟你说啊,你可得好好查查他们贾家自己人。贾家那两口子以前在院子里头名声可不怎么样,没准儿是他们自己把钱藏起来了,贼喊捉贼呢。”
公安同志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这位同志,一码归一码。人家是先丢了东西来报案的,你没凭没据的,可不能随便乱说。”
阎富贵讪讪地笑了笑,赶紧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瞎说的,瞎说的,您别往心里去。”
公安同志又问了几句家里几口人、上午都在干嘛,阎富贵老老实实答了,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便带着秦淮茹和贾东旭往下一家去了。
到了林家,苏婉清开了门,老太太坐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晒太阳,怀里抱着林承继,林诗语和林远航蹲在地上逗弟弟玩。
公安同志问:“大娘,今天上午院子里有没有什么生人来?”
老太太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在院子里坐着呢,没看见什么生面孔。”
苏婉清也接了话:“我跟我妹妹一直在家带孩子,也没出去过,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听见什么动静。”
秦淮茹在旁边连忙帮腔:“公安同志,林处长家里面绝对不可能,人家是什么人,哪能干这种事。”
公安同志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不是一个系统,不是一个单位的,我们按程序来,该问的都得问,一个都不能落下。”
苏婉清也没在意,配合着答了几句,没问出什么异常。
接下来又走了几家,有的家里没人,有的问了几句都说不知道,一圈转下来,天都快黑了。
秦淮茹跟在后头,越走越泄气,感觉人人都像有嫌疑,可仔细一想又谁都不像。
公安同志也皱了皱眉头,合上本子说:“今天先到这。这个贼手法确实高明,没留下什么痕迹。你们先回去等消息,我们明天接着查。”
秦淮茹忍不住又凑上去:“同志,要不还是按我那个法子,挨家挨户搜一遍?”
贾东旭在旁边气得瞪了她一眼,压低嗓子说:“你那个法子好什么好?挨家挨户都搜一遍,把人全得罪光了,到时候我们一家在院子里还怎么待?你长点脑子行不行?”
公安同志也摇了摇头,语气不急不缓:“这位女同志,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就算搜出来了,你怎么证明那钱就是你家的?你钱上做了标记没有?谁家没有钱?挨家挨户搜一遍,搜出来的钱到底是谁家的,你分得清吗?”
秦淮茹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公安同志又说:“至于阎富贵说的自导自演,我们也会考虑,但目前没有证据,不能乱下结论。你们先回去保持现场原样,别破坏,我们明天再过来。”
贾东旭点了点头:“行,我们信你们,那就麻烦公安同志了。”
公安同志走了以后,几个刚才躲在自家门后头看热闹的邻居都出来了。
一个嫂子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哟,还要搜家呢?怎么着,咱们全院都是贼?不要脸的东西,自己家丢了钱,倒怀疑起全院来了。”
另一个也跟着接话:“就是,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指名道姓说谁偷的,那也算你厉害。挨家挨户搜,你当你是谁啊?你男人是公安还是你是公安?”
秦淮茹被呛得脸上挂不住,低着头不敢接话,贾东旭在轮椅上脸色铁青,两口子灰溜溜地推着轮椅回了中院。
一进屋,贾东旭就骂开了:“你说你,嘴上没个把门的,挨家挨户搜,挨家挨户搜,这话是能当着全院说的吗?你要真搜了,咱们一家还在这院子里待不待了?”
秦淮茹低着头,小声嘟囔:“我这不是着急嘛……那可是六十块钱,咱们家能用好久的。”
贾东旭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不着急?但着急有用吗?等公安同志的消息吧,人家专业的,比咱们瞎折腾强。你以后再瞎出主意,我先把你的嘴缝上。”
秦淮茹点了点头,拿了块抹布把屋里简单归拢了一下,也不敢大动,怕破坏了什么痕迹。
这边公安同志回了派出所,把今天问到的情况汇总了一遍,也没理出什么头绪。
院子里各家各户也都在打听着消息,阎富贵在自家屋里来回踱步,一会儿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一会儿又坐回椅子上嘟囔两句。苏婉清跟苏婉怡抱着孩子在屋里小声议论,赛貂蝉也跟何雨水坐在一块儿合计着。
谁都担心,今天偷了贾家的,明天会不会偷到自己头上?
院子里人心惶惶的,连出来倒水的人都少了,家家户户把门窗插得严严实实。
时间慢慢过去,天黑了又亮,学校那边也到了放假的时候。
下午放了学,棒梗背着书包出了校门,跟院子里几个孩子边走边玩。
到了路口,他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口袋,掏出几张毛票,拐进了街边的供销社,买了一包花生酥和几块橘子糖。
他拎着东西高高兴兴地往回走,嘴里还哼着小曲儿,刚进前院,就被几个坐在门口纳鞋底的嫂子看见了。
一个嫂子放下手里的活计,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嗓门拔得老高:“哟,棒梗,你家都进贼了,你还有闲钱买吃的呢?”
另一个也跟着说:“就是,该不会是你自己拿的家里的钱吧?拿去买零嘴儿吃了?你这孩子胆子也忒大了。”
棒梗一听就炸了:“放屁!这是我爹给我的钱!我偷我自家的钱?我有病啊!”
他嘴上骂着,心里却咯噔一下,东西也顾不上吃了,拔腿就往中院跑。
跑到自家门口,一把推开门,看见秦淮茹和贾东旭都在屋里,槐花坐在小板凳上玩,张二狗在床上睡得正香。
贾东旭抬头看见他手里拎着零食,脸一沉,推着轮椅过来,一把揪住棒梗的后领子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说!你是不是拿咱们家的钱了?你哪儿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棒梗两脚离了地,吓得赶紧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这是你给我的钱!我没拿!我真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