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貂蝉站在前院边上,靠着廊柱看几个小家伙玩在一处。
林诗语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几块小石子,正教何平安怎么搭房子,何安康蹲在旁边笨手笨脚地往上面垒,刚垒上去就倒了,他也不恼,咧着嘴傻笑。
林远航倒是更感兴趣去逗两个小弟弟,他趴在婴儿车边上,拿手指头轻轻戳了戳老二的脸蛋儿。
苏婉怡怀里抱着一个,边上还躺着一个,两个小家伙吃饱了正眯着眼睛打盹儿。
苏婉清领着林诗语和林远航,在家专心带孩子,两个人如今干脆都不去上班了。
林诗语和林远航看着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弟弟,觉得稀罕得不行,伸手就要去掐脸蛋。
林远航刚掐了一下,苏婉清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掐脸!这么大一点就掐人家脸蛋,到时候流口水怎么办?听见没有?”
林诗语缩回手,嘟着嘴说:“娘,我们就是闹着玩嘛。”
赛貂蝉在一旁笑呵呵地打圆场:“小孩子闹着玩,又不是故意的,婉清姐你也别太较真。”
林远航赶紧顺着赛貂蝉的话点头:“对对对,赛婶婶说得对,我又不是故意的。”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行行行,就你们俩有道理,我说不过你们。”
两个小家伙得了便宜,又蹲回去逗弟弟们玩了。
赛貂蝉看着林家这边热热闹闹的,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家吃完饭了呀?”
苏婉怡抱着孩子应道:“早吃完了,碗都洗了。你家呢?”
赛貂蝉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快呀,这不我家还有人吃着呢。”
苏婉怡好奇道:“谁呀?”
赛貂蝉接过话头说:“还能有谁?我爸,还有后院那个许大茂呗。”
苏婉怡愣了一下:“这两个人怎么凑一块儿喝酒了?”
赛貂蝉笑着把前后经过讲了一遍:“今天我爸带着许大茂去那家酒楼看能不能找个营生,那酒楼前面本来有三个大厨,刚走了一个,忙不过来,掌柜的就让我爸去试一试。”
“这不回来告诉了好结果,两个人一块儿入职了,我爸主厨,许大茂打下手,高兴得不行,就坐在屋里喝上了。”
苏婉清听了点点头:“那你们家现在是越来越好了,何叔有了活儿,许大茂也有了正经事干,往后日子更宽裕了。”
赛貂蝉笑着应道:“还行吧,你们家难道还差这点?”
两个人正聊着天,谁也没注意到阎富贵就蹲在自家门口浇花,耳朵竖着往这边探。
阎富贵手里拎着水瓢,假装浇那几棵蔫头耷脑的月季,其实侧着身子把赛貂蝉的话一字不落全听了去。
听到许大茂跟着何大清一块儿入职,一个月三十块钱稳稳当当到手,阎富贵的牙咬得咯吱响。
他心想怪不得刚才许大茂提着大包小包进院子,满脸堆笑跟捡了金元宝似的,原来是在外头找了正经营生。
何大清这老家伙,自己以前跟他关系也不算差,怎么偏帮许大茂那没种的家伙,就不想着拉自己一把?自己儿子阎解成还闲在家里头呢。
阎富贵越想越觉得憋屈,把水瓢往桶里一扔,抬脚就朝中院走。
他走到何雨柱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头何大清跟许大茂正喝到兴头上,筷子夹着酱牛肉往嘴里送,听见敲门声何大清还以为是赛貂蝉回来了,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何大清看见站在门口的竟然是阎富贵,脸上的笑意立马收了。
何大清没好气地说:“阎富贵,你大中午的跑来做什么?吃饭时候上门,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懂不懂规矩?”
阎富贵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哎呀何老哥,我这不是有事找你嘛。”
何大清堵在门口没让他进屋:“什么事你赶紧说,我这儿还吃着饭呢。”
阎富贵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见桌上摆着酒菜,许大茂坐在桌边端着杯子,心里头更酸了。
阎富贵搓了搓手:“何老哥,我听说你今天给许大茂找了个活儿干?一个月三十块钱是不是?”
何大清没接话,阎富贵接着说:“你看你跟许大茂非亲非故的都肯帮他,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不得帮帮我?我家解成也闲着呢,你给酒楼掌柜说说,再添个人手呗。”
何大清听完直接冷哼一声:“阎富贵,我凭什么帮你?我跟你非亲非故的,再说了,以前你怎么对我儿子的,当我不知道?你满院子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现在有好事了想起我来了?”
阎富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一圆,被何大清直接堵了回去:“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我吃饭。”
说完也不等阎富贵再开口,何大清直接关上了门。
许大茂坐在桌边端着酒杯,冲何大清说:“何叔,这阎富贵也是有意思,空着手就上门求人办事,连个点心匣子都不拎?”
何大清坐回桌边,夹了一颗花生米扔嘴里:“他能有什么?以前在院里的时候他就这德行,小气巴拉的,满嘴仁义道德,骨子里全是算计。算计来算计去,一大家子到现在没一个有着落的,全窝在家里吃闲饭。”
许大茂点了点头,给何大清又斟了一杯酒:“行了何叔,甭跟他置气,咱喝咱的。”
两个人碰了碰杯,继续喝了起来。
阎富贵被关在门外,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着牙转身走了。
回到自家屋里,门一摔,脸色黑得能拧出水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阎富贵摔门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杨瑞华正在灶台边上择菜,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当家的这副模样,放下手里的菜叶子走了过来。
“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阎富贵没好气地说:“还能有谁?何大清那个老东西!”
杨瑞华愣了愣:“何大清?他怎么了?”
阎富贵把刚才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越说越来气:“你说说,他跟许大茂非亲非故的,帮许大茂找了个活儿干,一个月三十块钱!
我上门去求他帮帮解成,他倒好,门都不让我进,说什么非亲非故的,以前怎么对他儿子的他不知道?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怎么着,我这个老脸现在就不给用了是吧?没用了是吧?”
杨瑞华听完没有说话,心里头却翻了个个儿。
她想起来了,以前院子里面易中海、刘海中、还有自家当家的,三个人抱成一团,成天琢磨着怎么排挤何大清一家。
如今何大清回来了,日子越过越红火,自家当家的倒舔着脸上去攀交情了,人家凭什么搭理你?
杨瑞华又想起许富贵一家搬走的时候说过的话——“这院子里头太龌龊了,待不下去”。以前她还不觉得,现在越想越觉得人家说得在理。
自家当家的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跟易中海他们混在一块儿没少干缺德事,现在人家何大清起来了,他倒怪人家不认人了。
这院子里头,哪里有过什么和谐共处?不过是他们自己理直气壮地觉得别人都该让着他们罢了。
杨瑞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说了句:“行了行了,人家不帮就算了,咱们自己再想想办法。”
阎富贵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杨瑞华坐回灶台边上,继续择手里的菜叶子,屋里头安静得只剩菜梗折断的脆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