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跟着赵老师一路来到了学校。
赵老师为了照顾她，推着自行车跟她并排走着，边走边说学校的情况。
进了校门以后，秦淮茹连忙问道：“赵老师，我家棒梗在哪呀？”
赵老师说：“应该还在办公室那边呢，我带你过去。”
他领着秦淮茹穿过操场，秦淮茹老远就看见远处站着一个小身影，旁边还站着王老师。
她连忙指着那边：“赵老师，那个是不是我家棒梗？”
赵老师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对，那就是棒梗，王老师在边上守着他呢。”
两人快步走过去，王老师看见赵老师带人来了，也迎了上来。
赵老师问了一句：“王老师，不是说在办公室等着嘛，怎么带到操场上了？”
王老师也有些无奈：“哎，刚才有老师提意见了，说棒梗身上还有味道，在办公室待着耽误大家工作，只能带出来透透风。”
她转头看向秦淮茹：“你是贾梗的娘吧？”
秦淮茹点了点头：“对对对，王老师，我是贾梗的娘。”
棒梗一看见自家娘来了，鼻子一酸，哇地一声就哭了，直接扑过去抱住了秦淮茹。
“娘！你终于来了！我掉厕所里了！”
秦淮茹被他这么一扑，身上那股味道直冲鼻子，熏得她直想吐。
她赶紧拍了拍棒梗：“棒梗，棒梗，你先松开，松开！”
棒梗这才松了手，但还是抽抽搭搭的，眼泪跟开了闸一样。
赵老师见人已经送到了，便说：“王老师，人带到了，那我先忙去了。”
王老师点了点头：“行，辛苦你了赵老师。”
赵老师转身走了，操场上就剩下秦淮茹、棒梗和王老师三个人。
秦淮茹看着自家儿子浑身湿漉漉的样子，又气又心疼：“王老师，要不给他找个地方再冲一遍洗个澡吧，这味儿实在……”
王老师说：“行，教室宿舍那边有水，你带他过去洗洗吧，换身干净衣服。”
她领着秦淮茹和棒梗来到教师宿舍的洗漱间，秦淮茹打了水，给棒梗从头到脚重新冲了一遍。
肥皂打了三四遍，冲了五六桶水，那股味道总算是淡了不少，可凑近了闻，还是有一股隐隐的臭味散不掉。
秦淮茹把带来的干净衣服给棒梗换上，棒梗这才稍微踏实了一点。
可穿好衣服以后，棒梗说什么也不肯回教室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回去，那些同学肯定给他起外号，“米田共”“厕所大王”什么的，他想想就头皮发麻。
棒梗就缩在秦淮茹身边，死活不走。
秦淮茹本来准备回去了，可看着手里那堆臭衣服，又犯了难。
这一路走回去，衣服上那股味儿肯定散不掉，到时候路上的人闻见了，还以为自己这么大个人拉裤裆里了呢。
还好她出门的时候带了一块肥皂，她连忙说：“王老师，要不你忙你的去吧，我这边把衣服洗了再走。等晒晒太阳，我再让棒梗去上课。”
王老师见她愿意守着孩子，便点了点头：“行，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去上课了。”
王老师也走了，洗漱间门口就剩下秦淮茹和棒梗母子俩。
秦淮茹这才腾出手来，戳了一下棒梗的脑门：“你说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能掉厕所里？”
棒梗连忙把那几个人在厕所玩闹、自己害怕躲闪的事说了一遍。
秦淮茹听完，也叹了口气。
老师都这么处理了，她一个当娘的还能怎么办？那几个孩子也确实没推他，是他自己吓到自己摔的。
她拍了拍棒梗的脑袋：“你看看你，胆子这么小，几个人玩闹都能把你吓得掉厕所里去。”
棒梗支支吾吾地嘟囔：“我不是怕他们揍我嘛……那么多人，我一个人……”
秦淮茹看着他这副怂样，又气又好笑，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她端着盆子，带着棒梗回到操场边上的水池处，挽起袖子蹲下来，开始搓那堆臭衣服。
肥皂打了一遍又一遍，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可那股味儿还是顽强地挂在衣服上。
她皱着眉头使劲搓，边搓边叹气。
正搓着呢，下课铃声响了。
学生们呼啦啦地从教室里涌了出来，操场上一下子就热闹了。
林晓晴、林晓暖、石头、阎解娣几个孩子一听说秦淮茹来了，连忙跑过来看热闹。
其他人一看这边有人在洗衣服，也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凑成一圈。
秦淮茹蹲在水池边上搓衣服，一抬头看见这么多人围着自己，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棒梗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秦淮茹背里，连脸都不敢露出来。
有个大一点的孩子站在人群前面，扯着嗓子喊：“棒梗！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大个人了还不害臊啊？还没断奶呢，还靠着娘！”
棒梗气得直跳脚：“放你狗屁！我这是风太大了，眼睛疼，趴一会儿怎么了！”
他嘴上说得硬气，可头还是没敢抬起来。
围观的学生们都笑了，有人还在边上起哄：“棒梗，厕所里凉不凉快？”
“下次去的时候带根棍子，省得爬不上来！”
秦淮茹听着这些笑声，手上搓衣服的动作越来越快。
她只想赶紧把衣服洗完，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再多待一秒她都受不了。
搓完了，冲干净了，她拧干衣服往盆里一塞，站起来对棒梗说了一句：“棒梗，你好好在学校上课，娘先回去了。”
说完，她端着盆子头也不回地就往校门口走，步子快得跟逃命一样。
棒梗看着自家娘飞快消失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喊她，可嗓子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没喊出来。
围观的学生又笑开了：“棒梗，你娘把你丢下跑了！哈哈哈！”
“你娘都不要你了！”
棒梗一个人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
这时候王老师从办公室里出来，拨开人群喊了一声：“行了行了！大家别围着了！人家棒梗掉厕所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大家不要嘲笑他了。人家换完衣服了，身上不臭了。”
她又转头对棒梗说：“行了棒梗，回教室去吧。”
棒梗点了点头，低着头往教室走。
可他走过的地方，两边的学生都自觉退后两步，捂着鼻子，跟他隔了至少一米远。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还闻见味儿了呢……”
“我也是……好像还有……”
棒梗低着头加快脚步，恨不得一步跨进教室把门关上。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