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胡飞被一阵颠簸晃醒了，他心慌了好一阵，好在飞机安全着陆。
他睁开眼，窗外的跑道灯在暮色里排成两列，飞机正在减速滑行。
孙鹏在旁边已经醒了，扒着舷窗往外看，嘴里念叨着
“到了到了”。
出了舱门，一股干冷的风灌进来。京城的秋天比三江冷得多，胡飞把外套拉链拉到脖子根，还是觉得风往领口里钻。
摆渡车把人拉到航站楼，沈薇在前面带路，五个人跟在后面。
胡飞走出到达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航站楼的穹顶很高，钢架结构交错着撑起来，灯光从顶上洒下来，照得整个大厅亮堂堂的。
人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又散开，广播声、轮子滚地的声音、接站的人喊名字的声音混成一片。
“这也太大了吧……”赵璐仰着头看了一阵，嗓子好了大半，声音里带着一点惊叹。
秦轩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可眼睛一直在四处看，头微微转着，像是在记什么东西。
“行了，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沈薇头也没回，“车在外面等着，先走。”
胡飞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他以前在短视频里刷到过京城的机场，当时还跟同事开玩笑说
“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去一趟”，没想到真来了，还是以官方人员的身份来的。
出了航站楼，一辆黑色的中巴车停在路边。
沈薇跟司机对了暗号，招呼五个人上车。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两边的高楼越来越多，霓虹灯牌一块接一块地闪过去。
孙鹏趴在车窗上，时不时“哟”一声。
“你以前没来过京城？”赵璐问。
“来过，小时候我爸带我来玩过。”孙鹏转过头，“不过那都是十来年前的事了，好多地方都变了。”
林霜坐在前排，听到这句话，回头说了一句。
“我去年因为任务来过一次，待了不到一天，哪都没去。”
胡飞问：“你去哪了？”
“总部。”林霜说，“当时是送一份文件，放下就走了。”
胡飞点了点头。
五个人里只有林霜和孙鹏来过京城，可两个人都没怎么逛过。
他和赵璐、秦轩都是头一回，看什么都新鲜，可谁也没提出来要逛一逛。明天就要去总部报到了，这会儿不是玩的时候。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高楼渐渐少了，路边的树多了起来。
路灯还在，可两边的建筑从商业楼变成了围墙和低矮的营房式建筑。
又开了一段，路边的围墙上出现了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亭，岗亭里有人影在动。
“前面就到了。”沈薇说了一句。
中巴车拐进一条岔路，路的尽头是一扇大铁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式装备的人，肩上背着枪。
车灯打过去的时候，那两个人同时抬手示意停车。
沈薇下了车，走过去递了证件。岗亭里的人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对着名单核对了车上的人，然后打了个电话。电话打完，铁门缓缓打开。
“进去之后还有两道。”沈薇回到车上说。
第一道门进去之后是一条笔直的水泥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低矮的灌木，可灌木后面能看到铁丝网和监控探头。
路走到头是一栋三层高的楼，楼前设了第二道关卡。
这次除了证件，每个人还被要求下车过安检门，随身行李全部打开检查。
孙鹏的零食袋子被翻了个底朝天，检查员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放回去了。
“零食可以带？”孙鹏小声问。
“可以，但不能带酒和任何未经许可的药品。”检查员头也没抬。
过了第二道关卡，中巴车继续往里开。
胡飞从车窗往外看，路灯下的建筑一栋接一栋，有办公楼，有宿舍楼，还有几栋外面看不出用途的大房子。
远处能看到一个操场，操场上有人影在跑圈。
“这地方比我们三江整个基地大十倍都不止。”赵璐说。
“二十倍。”孙鹏纠正。
中巴车停在一栋六层楼前面。沈薇下车，带五人进了楼。
一楼是个大厅，前台坐着一个值班的人。
沈薇办了登记手续，拿了五张房卡分给众人。
“男生住三楼，女生住四楼。
两个人一间，孙鹏自己一间，胡飞和秦轩一间，赵璐和林霜一间。”
沈薇把房卡一一递过去。
“明天上午八点在一楼大厅集合，我带你们去办入营手续，然后做能力评估。关于能力评估的事，房间内有资料有时间自己看。”
她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快九点了，食堂还开着。
吃完饭就休息，别到处乱跑。
总部有规定，学员未经允许不能离开园区。”
说完她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五人站在一楼大厅里，你看我我看你。孙鹏先开口。“食堂在哪？”
胡飞指了指走廊尽头：“进来的时候看到了，那边有牌子。我也有点饿了，一起去。”
“行啊，我请客！”孙鹏笑道。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还不饿。”林霜忽然开口。
胡飞看了她一眼，只见林霜一如既往的冷着脸。
“行吧，我们走了。”
胡飞四人往食堂走。
食堂不大，可干净，窗口还开着两个，里面还剩一些菜。
四个人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来。
孙鹏吃相还是一如既往的豪放。
赵璐坐在他对面，一边吃一边嫌弃他吃得太快。
秦轩坐在胡飞旁边，安安静静地吃，偶尔抬头看一眼食堂里其他桌子的人。
只有胡飞和孙鹏有的一拼。
“那些人应该也是来参加特训的。”
胡飞顺着秦轩的目光看过去，食堂里还有好几桌人在吃饭。
穿的都是净疫的制式装备，可胸前的徽章和肩章跟江北省的不太一样。
“不知道是哪个省的。”胡飞说。
“看徽章，红色底纹的是华东的，蓝色的是华南的，绿色的是西南的。”赵璐看了一眼后解释道。“那边那个白色底纹的，应该是华北的，京城本地的小队。”
吃完饭，几人各自回了房间。
胡飞和秦轩进了三楼最里面那间。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长桌，一个衣柜，窗户对着后面的操场。
秦轩把背包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上掏出手机。
胡飞把行李箱塞进衣柜下面，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路灯照得操场亮堂堂的。
他忽然想起之前沈薇说的资料的事情，在房间瞟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