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飞听着二人的对话，脚下的步伐越走越快，直至二人的声音变得模糊，也不知道他们后来说了些什么。
胡飞和赵璐去了地下治疗室，各自进了治疗舱。
营养液的绿光映在脸上，胡飞闭着眼，可脑子里一直转着张岚的表情。
他想起张岚以前发火的样子
拍桌子、骂人、踹门，那些都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张岚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你，让你自己琢磨自己错在哪了。
赵璐在隔壁舱里，可胡飞能感觉到她也在想同样的事。
治疗舱的嗡鸣声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胡飞从舱里爬出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好了大半，金光也重新凝实了，可心里的不安一点没少。
四个人从治疗室上来的时候，张岚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客厅里就他一个人，孙海涛不在这里。
“岚哥，我爸呢？”孙鹏率先开口问道。
“他回家了，你有事？”张岚坐在沙发上语气平静中带着一缕火气。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抬起眼眸看着孙鹏，一种不动自威的感觉悄然散发。
“没事，没事。”
“没事就好，你们四个去对面坐好。”
张岚让他们坐下，四个人在沙发上坐成一排，像四个等着挨训的学生。
张岚翻了翻茶几上的文件，没有急着开口。
客厅里安静了十几秒，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昨天去省部开会。”张岚终于开口了，“有些事和你们有关。”
四人皆面露疑惑。什么事情会跟他们有关？
“是关于全国特训营的名额问题。”
四个人同时看向他。
“之前特训营那边报上去的方案是平局各两个名额，省部重新审议之后做了调整。”
张岚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三江市可以全员参加，除了我。”
胡飞愣了一下。“全员？”
“四个，全去。”张岚说，“秦州那边只有一个名额，剩下两个留在队里。”
孙鹏第一个没绷住，嘴角咧到了耳根，右手拍了一下大腿，拍得啪的一声脆响。“真的？我们四个都能去？”
“嗯。”张岚点了点头，“秦州那边只有一个名额。”
孙鹏用右手拍了一下大腿，拍得啪的一声脆响。
“太好了！我就说嘛，咱们这成绩摆在这，凭什么只给两个！”
赵璐没他那么激动，可嘴角也翘着。
秦轩低着头，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胡飞自己也松了一口气，之前还在纠结名额怎么分，现在好了，四个人一起去，谁也不用让谁。
张岚没有跟着笑。
他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放，靠回沙发上，看着四个人的表情从高兴变成疑惑，才慢慢开口。“全都能去，很开心是吧？”
孙鹏没听出张岚话里的意思，笑着点头：“当然开心啊，四个一起去多好，总比一个人孤零零去，，”
“哼。”
张岚冷哼一声，打断了他。
孙鹏的笑容僵在脸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客厅里的温度像是突然降了两度。
“那跟你们说点没那么开心的。”张岚的声音沉下来，目光在四个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说，你们私自行动，是谁的主意。”
没人说话。
孙鹏闭上了嘴，刚才的兴奋劲儿全没了。
赵璐低着头看茶几上的文件，像是突然对那几页纸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秦轩低着头，快要埋进膝盖里，看不清表情。
胡飞张了张嘴，可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没发出声音。
张岚等着，不催，就那么靠在沙发上，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怎么，都不说话了？”
张岚的语气很平，可越平越让人心里发毛。
“去粮仓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孙鹏引开你爸，胡飞带着赵璐秦轩从后门溜，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那时候怎么没想过先跟我说一声？”
孙鹏的头埋得更低了。
“胡飞。”张岚点了名。
胡飞抬起头。
“你说。”
胡飞深吸了一口气。“我的主意。
是我提的，也是我拉着他们去的。跟孙鹏和赵璐没关系，秦轩只是被我们叫上的。”
“你倒挺会揽。”张岚看着他，“你觉得我信吗？”
胡飞没接话。
“你们四个，从特训营回来之后胆子肥了不少。”
张岚从沙发上坐直了，双手搁在膝盖上。
“在特训营里拿了成绩，打赢了比赛，突破了三级，和我一样了，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觉得自己能独当一面了，是吧？”
“岚哥，我们当时判断传教士可能还在粮仓活动，如果等省部的人到了再动，那些东西可能就被转移了。”胡飞试着解释。
“判断。”张岚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你的判断。
就因为你的判断，孙鹏被抓了，赵龙负伤了，连你自己的命也差点丢在那里。
去查一个可能藏着传教士的据点。
你的判断里有没有算过风险，这次是一个四级的卡尔，以后呢？
万一有什么五级六级者，自疫者出现怎么办？？”
胡飞沉默了。
客厅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太清。
“你们现在没事，所以我没在门口骂你们。
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张岚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文件收起来。
“从明天开始，加练，省的你们没事做乱搞事。”
他把文件夹在胳膊底下，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四个人一眼。
“下次再有这种事，先跟我说。
听不听是你们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事。”
张岚说完上了楼。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胡飞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阵。
“行了，都别在这坐着了。
该干嘛干嘛去，在这待着也解决不了问题。”
胡飞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三个人。
“这次是我大意了，害得你们受牵连，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