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躺进治疗舱内，治疗舱的舱门依次关闭，淡绿色的营养液从舱底涌上来，淹没了三人的身体。
胡飞躺在舱里，温热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包裹着他，他本来想撑着不睡，可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还是闭上了眼。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胡飞的耳边传来水流声，他张开双眼，身旁的营养液已经消失，舱门已经自动打开。
胡飞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腿上的淤青也消了，拳头上的疤只剩一道浅浅的印子。体内的能量池平静而充沛，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孙鹏和赵璐的两台治疗舱还在运转，绿光映着他们的脸，两人都睡得很沉。
胡飞没有叫醒他们，轻手轻脚地出了治疗室，上了楼。
一楼客厅空荡荡的，张岚不在。他又去了张岚的房间门口看了一眼，门虚掩着，里面没人。
“岚哥？”
没人应。
胡飞走到秦轩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几秒，门打开了一条缝。秦轩站在门后，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岚哥呢？”胡飞问。
“去秦州了。”秦轩的声音从兜帽下面传出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秦州？干什么？”
“开会。省部。”
胡飞点了点头。昨晚全省出了这么大的事，张岚作为三江市的队长，肯定要去省里汇报。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走的？”
“你还没醒的时候。”
“行吧。”胡飞翻了个白眼，你这不废话吗，不过这家伙的话好像变多了呀，胡飞摸了摸下巴“你吃了吗？我去弄点吃的。”
秦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把门关上了。
胡飞站在门外愣了一下，完，又不说话了。
随机他转身去了厨房。
他煮了四碗面，荷包蛋一人一个。
“秦轩，我给你煮了一碗面。”
说完胡飞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剩下的三碗放在桌上。
胡飞正吃着，一道人影来到旁边，胡飞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秦轩端起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这家伙。”胡飞无奈的摇了摇头。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孙鹏第一个上来，左臂已经能活动了，只是动作还有点僵。
赵璐跟在后面，嗓子还是哑的，但比早上好了不少，至少说话没那么费劲了。
“岚哥呢？”孙鹏坐下就开始吃面。
“去秦州开会了。”胡飞说。
“哦。”孙鹏埋头吃面，没有多问。
赵璐端着一碗面慢慢吃着，没说话。
吃完面，孙鹏从房间里把笔记本电脑搬出来，往餐桌上一放，盘腿坐在椅子上，右手在键盘上滑了两下。
“你干嘛？”胡飞凑过来。
“刷视频。”孙鹏头也没回，“看看昨天的事网上什么情况。”
胡飞拖了把椅子坐下。
赵璐端着水杯站在后面。
秦轩的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又打开了，他没出来，但门缝开着，显然也在听。
孙鹏点开一个页面，往下滑了两下，忽然停住了。
他的手指悬在触摸板上方，不动了。
“怎么了？”胡飞问。
孙鹏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胡飞凑近了看，屏幕上是一条视频，标题写着“城北小学惊现怪物！目击者拍摄全程！”
视频封面是一个模糊的截图，灰黑色的身影在操场上，背景是亮着灯的教学楼。
孙鹏点开了播放。
画面很晃，拍摄者显然在跑，镜头对着操场方向。
黑死兽在追人，惨叫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弹幕密密麻麻，从“这是什么特效”
“这不是特效！我在现场！”
“真的会吃人！我亲眼看到的！”
“吃人，真的假的。”
“众所周知视频是不能造假的。”
弹幕一条条票飘过，胡忽然视频中的画面一转。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镜头边缘冲了进来。那道光太快了，只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黑死兽被撞飞出去，摔在操场上，金色的人影站在它面前，一拳砸下去。
画面到这里断了。
孙鹏把进度条拉回去，暂停在金色人影出现的那一帧。虽然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那层覆在体表的金色光芒。
“这……是你吧？”孙鹏转头看向胡飞。
胡飞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金色身影，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是我。”
三个人沉默了一瞬。
赵璐端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继续往下看。”她说。
孙鹏往下翻评论区。
“这个发光的人是谁？超级英雄吗？”
“看起来像是某种科技，或者是军方的人。”
“光能护体？这是什么黑科技？”
“有没有人注意到他出拳的威力？一拳把那个怪物打飞了，太离谱了吧。”
“我住在城北，昨晚确实听到了尖叫声和枪声。我还以为是煤气爆炸。”
“官方怎么还不出来解释？这都过了一晚上了。”
“别问了，问了就是煤气爆炸。懂的都懂。”
“我朋友的朋友在执法局上班，昨晚全市同时出了好几起这种事，死了好多人。”
“那个发光的人还有几个同伴，我在商业街那边也拍到了类似的画面，有人会发出尖叫声，还有血红色的爆炸。”
“什么玩意儿，拍电影吗？”
“不是电影，是真的。我就在商业街，那只怪物在奶茶店屋顶上啃人，我亲眼看到的。”
“所以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有没有人给个说法？”
“官方号出来说话啊！@平安三江 @三江发布 @应急管理部”
孙鹏一条一条往下翻，翻了好几页，评论区还在涨。
“传得这么广，怎么还没被删？”赵璐皱着眉问。
“不知道。”孙鹏摇了摇头，“按理说这种视频，平台应该秒删才对。可这条视频已经挂了快一天了，播放量都过百万了。”
胡飞拉过椅子坐下，盯着屏幕上的评论区看了一会儿。
“你们看，有人在带节奏。”他指了一条被顶到前排的评论。
“这个世界早就变了，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那些怪物一直都在，只是被隐瞒了。现在藏不住了，他们才不得不让你们看到。”
下面跟着几十条回复，有人问“那些怪物是什么”，有人说“政府欠我们一个解释”，有人说“我们是不是要完了”。
孙鹏翻到视频上传者的主页，发现这个账号昨晚一口气发了七八条视频，全是不同角度的黑死兽画面。有城北小学的，有商业街的，有城东的，还有一段是远处楼顶拍的，画面里能看到能量护罩升起时的蓝色光幕。
“这不是普通人拍的。”孙鹏的声音沉了下来，“普通人不可能拍到这么多角度，而且时间线这么完整。”
“传教士。”胡飞说出了这三个字。
“对。他们在有组织地发布这些视频，带节奏，推热度。而且平台没删，要么是压不住了，要么是……”
“要么是上面在试水。”赵璐哑着嗓子接了一句。
胡飞和孙鹏同时看向她。
“你们想。”赵璐放下水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昨晚全省都出了事，目击者成千上万。光靠秦轩一个人删记忆，能删几个？全国这么多城市，净疫就这么点人，根本处理不过来。”
“所以传教士才选了昨天。”胡飞咬着牙，“他们就是要让目击者多到我们处理不完的程度。”
“对。”赵璐点了点头，“既然已经瞒不住了，上面可能也在考虑另一个方案。”
“什么方案？”
赵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屏幕。
孙鹏继续往下翻。评论区里已经有人开始整理“昨晚全国异常事件合集”了，把各个城市的视频拼在一起，配上时间线和地图标注。转发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胡飞看到一个评论被顶得很高。
“我就问一句，那些发光的人，他们是谁？他们是来救我们的，还是来管我们的？”
下面最高赞的回复是：“不知道，但昨晚他们确实在打怪物。我不管他们是谁，能打怪物的就是好人。”
胡飞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好久。
“你们说。”他忽然开口，“上面会不会真的打算公开？”
孙鹏靠在椅背上：“公开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胡飞摇了摇头，“但肯定跟现在不一样了。”
“那倒是。”孙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