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飞闭上眼,试着按孙海涛说的那样,把意识沉入体内。
一开始什么感觉都没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跟走马灯似的转。他试着不去想那些,把注意力集中在身体内部。
有了。
一股暖流。
从胸口的位置开始,像一根细细的线,沿着血管往四肢蔓延。不烫,不凉,就是温温热热的,很舒服。胡飞心里一喜,差点儿就睁眼了,硬是给忍住了。
“别急,别急,沉住气。”他在心里跟自己说。
暖流继续蔓延,越来越清晰。他忽然意识到,这就是他每次发动能力时体内涌动的那股力量。
以前他从来没认真感受过它,只是下意识地让它往外涌,在体表形成金光,然后就完了。可现在他才知道,这东西在身体里是流动的,有方向的,像一条河。
“顺着它走,别用力。”孙海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
胡飞试着不去“控制”它,只是跟着那股暖流走。暖流从胸口出发,经过肩膀,沿着手臂往下走,一直走到手腕,走到掌心。
他把右拳收在腰间,暖流经过右臂,抵达拳锋。
“对对对,就是这样,停住,别让它跑出去,就压在拳头里。”
胡飞能感觉到,金光在拳头上越聚越浓,越来越亮,跟以前那种把金光铺满全身的方式完全不同。以前是散出去的,现在是压进来的。数量还是那些数量,可密度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睁开眼。
右拳上裹着一层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金光,像一颗小太阳。
孙海涛站在对面,眼神亮了一下。
“来。”
胡飞没有犹豫,右脚蹬地,腰胯拧转,整个人的力量从脚底一路贯通到拳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弹簧猛然弹开。
一拳轰出。
这一拳跟之前完全不同。没有铺天盖地的金光四散,只有一道凝实到极致的金色拳影,速度快,力道沉,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直奔孙海涛的胸口。
“砰!”
闷响炸开。
孙海涛的身体猛地一晃,右脚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鞋底在草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向胡飞,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震惊。
“好小子……”
胡飞嘴角刚往上翘,准备迎接夸奖,可下一秒,他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体内的暖流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体表的金光开始剧烈闪动,明灭不定,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灭掉的油灯。
“我……”
胡飞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孙海涛一步上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胡飞脑袋一歪,彻底没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胡飞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天花板上是一盏很漂亮的吊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光线柔和不刺眼。他躺在一张很大很软的床上,枕头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这是哪……”胡飞嗓子有点干,声音沙哑。
“我的房间。”
孙鹏从旁边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你因为消耗过大晕过去了。我爹让我把你搬过来的。”
胡飞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脑袋清醒了不少。他靠在枕头上,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
“刚刚那一拳……”胡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抬头看向孙鹏,“我好像把你爹给揍了。”
孙鹏翻了个白眼。
“差得远呢。那老登才退了半步。不过……”他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服气,“已经挺牛逼了。你一个一级,打一个四级,虽说我家老登站着没防御吧,但能让他退半步,说出去也没人信。”
胡飞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可随即又垮了下去。
“可是我一拳打完就感觉身体被掏空了,接着就晕了。”
“嗯,我爹说了。”孙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这是没控制好能量的流动,一口气把体内的能量全都打出去了。就跟水管子爆了一样,一秒钟把一缸水全放干了,能不晕吗?”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练呗。控制输出,别一下子全放。以前你铺满全身是细水长流,现在你压缩在拳头上是集中爆发,两个都要会,两个都要能控制。”
胡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你会吗?”他忽然问。
“会啊。”孙鹏随口答道,“我从小就会。”
“从小?”胡飞瞪大了眼睛,“你从小就是自疫者了?”
“嗯。”孙鹏点了点头,语气很平常,“我出生就是了。”
胡飞张了张嘴,想起之前孙海涛说的“你的能力都是从我这里遗传来的”,脑子里那些问号终于憋不住了。
“我之前就想问,你爸说你的能力是遗传他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自疫者还能生出小自疫者?”
孙鹏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这……其实我也不知道。你还是等那老登过来吧,让他跟你说。”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了。孙海涛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胡飞,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孙鹏。
“醒了?”
“嗯,孙叔。”
“感觉怎么样?”
“就是有点虚,别的没什么。”
孙海涛点了点头,走到床边,看了看胡飞的气色,满意地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你身体素质底子好,换别人这一下估计得躺一天。”
他转头瞪了孙鹏一眼。
“你怎么还在这坐着?让你给客人倒水,你就倒一杯?”
“我倒了啊!”
“倒了就完了?水果呢?”
“我……”
“赶紧去。”
“知道了知道了。”孙鹏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嘴里嘟囔着往外走。
孙海涛看着他出了门,才拉过椅子坐下。他看着胡飞,沉默了几秒。
“你想问自疫者遗传的事?”
“嗯。”胡飞点了点头,“孙叔,你之前在切磋的时候说孙鹏的能力是从你这遗传的。我想了一路,觉得这里面不太对劲。如果自疫者能生出小自疫者,那自疫者的数量不应该这么少啊。”
孙海涛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你猜得对,没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