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摆手：“哎，说好了不要钱的……”
“一码归一码。”蔡素梅的态度很坚决，“王同志，我知道你和李姐都是好意。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处境，实在不适合跟任何人走得太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们之间，就当个普通同志吧，免得给你添麻烦。”
她把话说得坦坦荡荡，既全了对方的面子，也彻底断了对方的念想。
***是个老实人，听她这么说，虽然有些失落，却也明白了她的难处，点了点头：“好，我……我听你的。蔡同志，你是个好人。”
蔡素梅笑了笑，转身又去了设备维修科，用同样的方法，把一个人情还给了钱卫东。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傍晚，她带着岁岁从公共水池洗完衣服回来，正好在巷口碰见了傅司礼。
他似乎刚开完会，军装还没换，手里拿着个文件袋，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傅叔叔！”岁岁看见他，高兴地喊了一声。
傅司礼的目光落在孩子红扑扑的小脸上，似乎比前几天更有精神了，眼里的疲惫也散了几分。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看向蔡素梅，“下工这么晚？”
“是，有点忙，多做了几件。”
蔡素梅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一双刚织好的手套，递了过去。
手套是用那捆上好的羊绒线织的，针脚细密，款式简单大方。
“天冷了，这个给你，就当……就当还你的人情。”
傅司礼看着递到面前的灰色手套，没有立刻去接。
那双手套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傅叔叔，你快拿着呀！”岁岁仰着小脸，急急地催促，“这是娘织的！可暖和了！”
傅司礼的目光从手套上移开，落在蔡素梅的脸上。
他终究是伸出手，接了过来。
手套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他不动声色地握了握，仿佛想将那份柔软攥在掌心。
“你的手艺很好。”他夸赞道。
“傅团长过奖了。”蔡素梅客气地回道，“跟你给的帮助比起来，这不算什么。”
傅司礼没接这话，只是将手套放进了军装口袋里，动作仔细。
“你……工作顺利就好。”他忽然开口。
蔡素梅苦笑一声：“老有被为难的时候，但是我也不像以前一样任人随意欺负了。”
“嗯。”傅司礼应了一声，目光深邃地看着她，“那……其他的事，也处理好了？”
他问的，应该是她的个人感情问题了。
“处理好了。”蔡素梅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不喜欢他们，但是我会还他们的人情，我不想连累任何一个好人。”
“连累？”傅司礼咀嚼着这个词，向前走了一步。
巷子本就窄，他这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对他们，就没有一点那方面的心思？”他问得直接。
这个问题，和周敏当初问的一模一样。
蔡素梅的心跳漏了半拍，面上却半点不显。
她摇了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没有。”
“我现在只想靠自己的手艺挣钱，把岁岁养大，供她上学。别的事，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更何况，”她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这名声，谁跟我走得近，谁就要倒霉。我一个人怎么样都无所谓，不能再去害别人。”
这话说得真诚，没有半分虚假。
傅司礼沉默了。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蔡素-梅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做得对。”半晌，他才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傅叔叔，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娘做得对？”岁岁在一旁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话，小脸上满是骄傲。
傅司礼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紧绷的嘴角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蹲下身，与岁岁平视：“对，你娘做得很对。她是个有担当、有本事的人。”
岁岁被夸得眉开眼笑，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那我以后也要当像娘一样有本事的人！”
“好。”傅司礼伸手，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那就要好好念书。”
“嗯！”
看着这一大一小和谐的互动，蔡素梅心里那最后一点阴霾也散去了。
傅司礼站起身，准备回院子。
“傅团长。”蔡素梅叫住他。
他回头。
“今天……谢谢你。”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谢谢你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用有色的眼光看我。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傅司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院子。
回到家，蔡素梅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忽然发现，自己和傅司礼之间，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默契。
她不需要过多解释，他就能明白她的处境和选择。而他的支持，也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以最恰当的方式出现。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让人讨厌。
接下来的几天，大院里的风向果然变了。
蔡素梅在缝纫组公开叫板王秀兰，又干脆利落地回绝了两位“追求者”的事情，很快就被所有人知道。
之前那些骂她“水性杨花”的人，这下都闭了嘴。
人家有手艺，能挣钱，不占男人半点便宜，送上门的好意都干脆拒绝。
这样独立要强的女人，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需要靠男人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
舆论开始转向同情和佩服。
“真没看出来，蔡素梅还挺有骨气的。”
“可不是嘛，***那条件多好啊，开卡车的，工资高，人又老实，她都看不上。”
“说明人家心里有杆秤，不是随便的女人。”
王秀兰和李娟母女成了最大的笑话。
尤其是李娟，本想借着“关心”***，暗示蔡素梅脚踩两条船，结果被蔡素梅当众点破，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想抢表姐看上的人，没安好心。
这天，李娟在外面受了气，哭着跑回家。
“妈！她们都笑话我！说我不要脸！”
“哭什么哭！没用的东西！”王秀兰正在气头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早就跟你说了，蔡素梅那个臭丫头现在学精了，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