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素梅母女被赶走后，林家的气氛并未如王秀兰预想的那样轻松愉快，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闷。
饭桌上，王秀兰和李娟眉飞色舞地分享着白天的见闻，林卫国却只是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卫国，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工作太累了？”王秀兰小心翼翼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林卫国放下筷子，没有看她，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烦躁：“我吃饱了。”
说完，他起身走出了家门，一个人在夜色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大院西北角的旧工具房前。
门没锁，他推门进去，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股潮湿的霉味。他仿佛能看到外甥女抱着孩子，站在这片黑暗中无助的样子。
一股强烈的悔意和愧疚涌上心头。
他都做了什么？他任由妻子刁难，听信外面的流言，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声誉，亲手将妹妹唯一的血脉推进了更深的泥潭里。
他狠狠一拳砸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不是蠢货，冷静下来后，王秀兰那些拙劣的伎俩，他怎么会看不明白？可他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第二天一早，蔡素梅刚把小院简单打扫了一遍，院门就被敲响了。
是傅司礼的警卫员小张，他提着满满一网兜的东西，有米有面，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猪肉。
“蔡同志，这是傅团长让我送来的。”小张脸上带着标准的军人式微笑，“他说空置房入住，按规定可以领取一些基本生活物资。”
蔡素梅心中了然，什么规定，分明就是他个人的安排。
她没有拒绝，坦然收下：“替我谢谢傅团长。”
“蔡同志客气了。”
送走小张，蔡素梅看着手里的物资，陷入了沉思。她不能一直这样靠别人的接济过活。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仅剩的积分和那张“植物快速生长符”，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但在这之前，她需要一个正当的身份和一份明面上的工作。
打定主意，她安顿好岁岁，锁上院门，准备出门去探探路。
刚走出院门，就迎面撞上了正准备出门的傅司礼。
“傅团长。”蔡素梅站定，点了点头。
“要出去？”傅司礼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嗯，想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能做。”蔡素梅直言不讳。
傅司礼黑眸微沉，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想，声音平稳地开口：“我劝你暂时不要离开大院。”
蔡素梅不解地看向他：“为什么？”
“第一，这里最安全。”傅司礼的语气不容置喙，“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外面处处是危险。在这里，没人敢动你。”
“第二，”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你现在还是林卫国的亲外甥女。你住在这里，对某些人来说，就是一根拔不掉的刺。你若是走了，他们只会觉得称心如意。”
蔡素梅瞬间明白了。
傅司礼这是在教她，如何利用自己“弱者”的身份，反过来牵制敌人。
她的敌人，不就是那嫉妒心强到爆炸的母女俩吗？
“可我不能一直白吃白住。”她坚持道。
“谁说让你白吃白住？”傅司礼似乎轻笑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抓不住，“大院里有家属工，比如军服厂的缝纫组，再比如后勤的食堂。找份活干，名正言顺地住下来。”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既能赚钱，又能让你舅舅时时刻刻记着，他到底亏欠了你什么。”
“我明白了。”蔡素梅点了点头，心中那点警惕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多谢傅团长指点。”
“缝纫组每天下午都会招一些临时工，计件算钱，你可以去看看。”傅司礼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舅妈王秀兰，就在那个组里。”
蔡素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王秀兰也在？
那可真是……太好了。
傅司礼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转身大步离开。
他很期待，这只看似柔弱，实则爪牙锋利的小野猫，会如何去撕咬她的敌人。
下午，蔡素梅把岁岁哄睡着，锁好门，径直朝着家属区的军服厂走去。
厂房里，十几台缝纫机哒哒作响，一群军嫂正埋头苦干。王秀兰坐在最靠前的位置，俨然一副小组长的派头，正指着一个年轻媳妇的鼻子骂。
“你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玩意儿！线脚歪七扭八，这军装是给你男人穿的，你敢这么糊弄？”
那小媳妇被骂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吭声。
蔡素梅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哟，这不是林副处长的外甥女吗？怎么有空到我们这儿来了？”一个跟王秀兰交好的军嫂阴阳怪气地开口。
王秀兰看到蔡素梅，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换上一副假笑：“素梅啊，你怎么来了？这种又脏又累的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
“舅妈。”蔡素梅微微一笑，笑容却不达眼底，“我来找活干。”
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地对负责登记的管事大姐说：“大姐，我听说这里招临时工，我想报名。”
管事大姐看了看王秀兰难看的脸色，有些为难。
王秀兰立刻站了起来，亲热地拉住蔡素梅的手，实则用力掐了她一下：“胡闹！你身子那么弱，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快跟我回去，让傅团长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林家怎么亏待你了呢！”
她故意把“傅团长”三个字咬得很重，暗示蔡素梅现在是靠着别的男人。
“舅妈说笑了。”蔡素梅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揉了揉被掐疼的手腕，“我总不能一辈子靠别人。再说，我以前在乡下，什么农活没干过？不比这缝缝补补轻松。”
她这话，直接堵死了王秀兰说她娇气的路。
管事大姐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拿了登记本出来：“行，那你先登记一下，先从最简单的锁边开始吧。”
王秀兰气得脸都绿了，却又发作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蔡素梅坐到了角落里一台空着的缝纫机前。
她就不信了，这个在她家都快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臭丫头，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