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深处。地下军事基地。
冷光灯打在不锈钢会议桌上。
老将军双手死死按着桌面。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房车底盘喷射出白色的高压气浪。
他喘着粗气。胸口的军装衣襟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马上联系这个平台。”老人的声音发哑。带着常年抽烟的颗粒感。
“给我弄个最高权限的账号！”
旁边的少校副官愣了一下。
他赶紧翻开军用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两分钟后。
一台黑色的防爆平板电脑递到了老人手里。
川藏线。房车厢内。
顾野单手扶着方向盘。
雨停了。挡风玻璃上还有几道泥水干涸的痕迹。
苏清月僵在副驾驶上。
她盯着面前的折叠屏手机。直播间里两百万人，安静得像是一片坟场。
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飘过。
突然。
手机屏幕猛地一震。
刺眼的金光从屏幕最底端炸开。直冲顶部。
伴随着“咻”的巨大音效。一枚带着金色尾焰的超级火箭动画，霸占了整个画面。
这还没完。
动画没有消失。右上角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x10。x50。x100。
整整一百个超级火箭。连发。
系统全站广播的红色横幅，在屏幕最上方滚动。
“【国之重器】在【环球房车打卡】直播间送出超级火箭x100！”
二十万人民币。连个水花都没打，直接砸进了屏幕里。
死寂的弹幕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款砸活了。
满屏的问号和惊叹号交织在一起。
【卧槽！一百个超火！哪来的神豪？】
【这名字没见过。新注册的号？】
【等等！你们点开他的主页看！看那个认证标签！】
苏清月手指发抖。
她在屏幕上戳了两下，点开那个叫“国之重器”的Id。
头像是一面飘扬的红旗。
名字下面，挂着一个鲨鱼平台官方最高级别的烫金认证。
认证信息只有一行字：019特种军工科研所官方账号。
苏清月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
019所。那是国内最顶级的军工研发机构。
直播间的水友也查到了。
弹幕的速度干崩了刚刚修复的备用服务器。画面一卡一卡。
【军工所？！官方下场了？】
【废话！卡车都能悬浮了，官方能坐得住吗！】
【我的天。国家大佬来查房了！】
屏幕上，火箭的动画终于播完。
一条带着紫金边框的专属弹幕，从公屏正中间缓缓飘过。
字号很大。停留时间很长。
每一个字都透着严肃和诚恳。
【国之重器】：顾先生。刚才的悬浮技术，是否采用了微型粒子推进器？
【国之重器】：老朽恳请您停车。将镜头对准底盘一观！
苏清月看着这段话。
手心的冷汗把手机后盖弄得湿滑。
她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驾驶位。
“顾……顾野。”她声音有点结巴。“军工所的人……想看底盘。”
顾野看着前方的碎石路。
他踩了一脚油门。V8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
车速没减。
他偏过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那条紫金弹幕。
脸上没有出现水友们预想中的受宠若惊。也没有惶恐。
只有平静。
顾野收回视线。
“商业机密。”他看着挡风玻璃。“不给看。”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
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进了两百万人的耳朵里。
也传到了地下基地的会议室里。
直播间再次炸锅。
【牛逼！连军工大佬的面子都不给！】
【顾爷这姿态，绝了。这才是真大佬。】
【神豪就是神豪。想看我的底盘？门都没有！】
苏清月坐在那。大气都不敢出。
她以为官方会发火。会直接封禁直播间。
但屏幕上，那个“国之重器”的账号再也没发过一条弹幕。
地下基地。
少校副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看着老将军。“首长，他拒绝了。要不要联系地方部门，强行……”
“胡闹！”老将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茶杯里的水溅出来。打湿了桌上的纸质报告。
老将军坐回椅子上。
盯着屏幕里那辆平稳行驶的重卡房车。
“这种掌握着跨时代科技的人才，能强来吗？”
他叹了口气。眼神却变得更加炽热。
“既然他不愿展示，就由他去。”
老人转过头。看着副官。
“查一下他的路线。他还在川藏线上。”
“通知西部战区。”老人的声音不容置疑。“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的行程。沿途所有哨所暗中护航。绝不能让这辆车出半点岔子！”
房车里。
顾野伸手，关掉了中控屏幕上的直播软件。
“下播了。”他扯过安全带勒紧。“前面路况不好。”
接下来的路程。
重卡房车在烂泥和碎石中穿梭。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变得稀薄。
车厢里的弥散式供氧系统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天空从阴沉的灰色，变成了深邃的暗蓝。
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擦着车顶。
第二天傍晚。
残阳如血。红色的霞光把远处的雪山染成了一片刺眼的亮红。
气温骤降到零下十几度。
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冰花。
房车驶离了国道主路。
拐进了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路边立着几个堆满石头的小玛尼堆。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经幡。
经幡在寒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前方出现了一个偏僻的村落。
几十栋低矮的石头房子。错落有致地趴在雪山脚下。
屋顶上冒着袅袅的青烟。
空气里飘来一股烧牛粪的独特味道。
顾野踩下刹车。
房车在一片开阔的泥地广场上停稳。
气动阀门漏气。
广场正中央。
燃着一堆巨大的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窜起两米多高。火星子在夜风里乱舞。
一群穿着厚重藏袍的牧民，正围着篝火盘腿坐着。
几只体型庞大的藏獒趴在火堆边。
两道刺眼的LEd车灯光柱扫过广场。
藏獒猛地站起来。冲着房车的方向狂吠。粗大的铁链被拽得哗啦作响。
牧民们停下了手里的活。
纷纷转过头。
看着这头突然闯入雪山村落的钢铁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