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晗,我受伤了,流了好多好多血,现在在医院里。你能不能把家里阿姨煲的汤帮我送到医院里?】
姜晗心下一慌,正惊疑不定时,陆盛发来了一张照片。
男人血管拧起的手臂,割开了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从虎口蔓延至胳膊肘,蜿蜿蜒蜒而上,甚至还在往外渗出血珠。
照片就像是动态的视频,仿佛能透过照片看到正在淌血的手臂。
姜晗几乎是一瞬间站起来,迈开步子急匆匆地走向门外。
也顾不得现在是什么处境,她要去找陆盛看看他的伤!
“姜晗,你要去哪儿?”
身后许西洲的声音传来,姜晗下意识回过头。
男人蓝色的眼睛凝着淡淡的忧伤,里面映着大海的颜色,又好似藏匿着蓝天的色彩。
“你要回去找陆盛吗?可是他都已经抛弃你了!他找了别的女人,根本没有把你放在心上!他宁愿找一个和你长相相似的女人,也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姜晗扶着自己的额头,坐回了沙发上。
她脑袋晕晕沉沉,意识到这张照片可能只是陆盛卖惨的一个小套路而已。
陆盛心思深沉,足智多谋,总是有一万种办法达到他想达成的目的。
而她,只需要等着这艘游轮启航,在驶向澳洲的途中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就可以回家了。
一想到回家这个词,姜晗居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所以,你刚刚要去哪儿?”许西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眼睛死死地锁在姜晗身上。
“就是想找服务员要杯牛奶。”
“我直接按铃就可以了,你先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马上船就要开了,不要乱跑。”
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一声汽笛声,游轮推开大海的波涛,朝着海洋的深处行驶。
游轮就像是海上的摇篮,晃晃悠悠,空气中还能闻到奢侈品门店的淡淡香味。
姜晗喝完牛奶,虚脱般靠在沙发上。
她闭上眼睛,不自觉地回忆起从初来芜微遇见陆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过往。
除开近半年的身不由己,其实这些年,姜晗自认为自己过得还算不错,只是可惜还没有创出一番事业就要草草退场了。
她心里暗道可惜,不知不觉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中,姜晗听到了何先的声音:“这个贱人,居然要跟你一起逃跑?她任务都没完成,她跑什么?”
“任务?什么任务?”许西洲不明所以。
“偷机密。”何先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显然是气急了,几乎口不择言,“这个贱人拿走了我两个亿只完成了给陆盛泼脏水的任务,还有偷机密的活儿没干成!”
“泼脏水?什么泼脏水?你不会说的是......”许西洲欲言又止。
何先冷笑:“对啊,陆盛的那些绯闻都是她干的。你说陆盛可怜不可怜,居然找了这么一个货色。西洲,你不能带她走,她走了,谁帮我把活儿干完?她必须得回去。”
姜晗用力睁开眼,看到了两人站在书房的倒影。
她从衣服口袋里摸索出手机,放在自己的小腹,随即按下了录音键。
许西洲说:“你搞错了吧,姜晗不是这种人。再者说,她自己能挣钱,干嘛非要陷害陆盛?”
“谁会嫌钱多?”何先手里夹着烟,深吸了一口,嗓音轻蔑,“像这种孤儿,无父无母,又没有人依靠,再多的钱也不会嫌多。西洲,我劝你,不要找这种女人。我爸前几年还念叨她是锦鲤体质,可以给人带来福气,结果呢?你看她现在把陆盛害的有多惨!陆盛和国家的项目全都黄了。”
“所以是你指使的?”许西洲终于反应过来,深深地看了一眼何先。
“是我。”
“你......不是已经准备继承万胜集团了吗?你大哥在国外遇刺,生死不明,你为什么还要冒险去针对一个小小陆盛呢?”
好半晌,何先才回道:“说来话长,说了你也不能理解我。”
“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吗?”
“许西洲,我的事你最好少管!你不是和我说过你不会喜欢姜晗的吗?你现在又是做哪出?怎么?何桂怡跟你结婚,还配不上你是吗?”
何先的声音变得刺耳起来,指着许西洲一顿羞辱。
“你针对陆盛,就是因为初中时候的事吧。何先,我们都多大了?你不能忘记以前的事吗?陆盛已经被你整的够惨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我们身世背景比陆盛好太多,何苦跟一个底层人争利?我劝你,最好就此收手。陆盛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再不好对付,你也敢跟他抢人。”
许西洲深吸一口气,靠在了书桌上:“我和姜晗是自愿的。陆盛从始至终没做错什么,也没有跟你有一毛钱利益纠葛,仅仅只是因为初中的时候,他帮俞见欢出头,就被你缠了这么久。真的够了。”
何先问:“许西洲,你是出于什么实力与地位出发,敢这样跟我说话?”
许西洲避而不答,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觉得为什么欧洲那边的贵族能维系百余年,而亚洲这边的名门贵族总是随着改朝换代堙灭于历史的长河?”
何先不说话。
许西洲继续说道:“因为你们总是竭泽而渔。你们明明那么有钱,占据了各行各业的高位,握住了天量的财富,但还是生怕吃一点亏。甚至是一个从来没有招惹过你的人,你们也不愿意放弃。何先,我真的想要告诉你,你的命很值钱,但对于陆盛这种人来说,他的命一文不值。他一个人换你们何家所有人的命绝对是血赚。你不要让事情落到这个余地,才去后悔。”
“说得好像你们那边有多高尚一样。”
“最起码,我们家族会用利息定期购买法院打包的底层人的债务,还清他们的债务。虽然这样可以减免缴税,但最重要的是,我们想一直将这样的生态位维持下去。”
面对何先,许西洲第一次侃侃而谈,试图将家族多年来教给他的知识灌输给这位华人。
何先双手抱胸,露出嘲讽的笑容:“没有武器,还想血洗我们何家?你在吓唬谁呢?姜晗这个人,我还有用处,我今天必须得带走。”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许西洲再次言明自己的立场。
姜晗在此刻结束了录音,随即把录音发送到了自己的个人社交平台。
下一秒,何先已经从书房里冲了出来。
伴随着他的一个手势,候在门口的保镖们从门口鱼贯而入,以一个包围圈的姿势拦截了姜晗的去处。
姜晗强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跌跌撞撞往后退,直至贴着邮轮的落地窗,退无可退。
许西洲朝着姜晗的方向跑过来,却被何先的人用枪顶住了太阳穴。
“许西洲,英雄救美也要看看自己的实力。一个落魄贵族,在我面前还想教育我?”
何先满意地欣赏着许西洲流露出来的鄙夷与惊恐,他轻轻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安抚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杀了你的。我呢,只是想把姜晗带回去而已。”
说完,何先双手插兜,歪着脑袋,嘴唇瘪着看向姜晗:“喂,贱女人,从小到大都这么令人生厌。长着一张不错的脸,怎么脑袋像是灌了水似的?你在逗我玩儿呢?拿了钱就想跑路,哪有这么好的事?”
姜晗把何先当空气,时不时回过头看向汪洋的大海,却在茫茫海上,看到了陆盛......
男人正坐在快艇上,朝着她的方向飞速驶来。
姜晗咬唇,捏紧拳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她面上不显,声音格外倔强:“我不想再做坏事了。”
“由不得你!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做也得做,做也得做。你不做,下场只会更惨!”
何先拿着电棍朝着姜晗的方向走,电流声“滋滋”作响。
眼看着电棍就要触碰到姜晗的指尖,姜晗在这一瞬间用积分兑换了大力丸。
她把自己的脑袋猛地砸向落地窗。
“砰!”
玻璃碎片犹如片片雪花洒落,电棍触碰到姜晗的食指,电流从指尖传导至全身,她身体站不稳倒向残存的破碎玻璃窗。
全身传来剧烈的疼痛,姜晗吞下屏蔽痛觉的药物,在半空中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玻璃碎渣刺入皮肤,血花绽放于粉衣,倒不至于显得凄凉。
“轰!”
粉色衣裳的女孩儿,从游轮上犹如一只漂亮的粉蝴蝶般翩翩而落,坠于深冬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