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建东眼睛微抬,将何列气定神闲的姿态尽收眼底。
何列咧嘴一笑:“梅局这是不信我?陆盛混币圈也不是什么秘密。一个穷小子,忽然有了大笔的资金开店,可不是他一个初出茅庐的网红在街边摆摊就能赚到的。他肯定是上了杠杆!只等明天山寨币大跌,这小子必然爆仓。就这么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孩子,何足畏惧?”
“你别小瞧了他,他可是陆鸣的孩子。”
“那又如何?陆鸣确实有几分头脑,他的孩子又不见得都遗传了他。你看那陆权,不就是一个早死的命?他错就错在娶了那样一个妻子,还真以为贫民窟会出现小白花?这人啊,找另一半就得擦亮眼睛。他那个老婆,自私自利,没有任何生存下去的本领,除了会当一个蠢货坑害陆鸣还会什么呢?说起来可笑,陆鸣为了这么一个蠢货入了狱,这个贱女人居然还给陆鸣戴绿帽子。可笑,实在是可笑。”
几杯酒下肚,何列话匣子彻底打开。他身形隐在昏暗灯光里,神色几番变幻,目光最终落在一旁垂首的私生子何先身上。
何先下意识低下头,避开父亲审视的视线。
每次父亲这样看他的时候,就是他有利用价值的时候。
难怪何列今天要带他出门。
何列继续说:“女人做一做嫁入豪门的美梦就算了,男人可不要随随便便娶一个一无是处、空有美貌的女人回家。霸道总裁爱上一无是处的我,这种东西,在网络上看看就得了。娶一个自私自利的童秀秀回家,谁能顶得住?再说啊,美貌是一种可再生的资源。童秀秀当初确实清秀,现在呢?人不人鬼不鬼的,简直是个肥婆!”
俞见欢楚楚可怜的容颜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何先死咬住下嘴唇,没有吭声。
梅建东拍手叫好,慢悠悠靠在红木椅上,翘起二郎腿。
“何总言之有理。只是陆盛依旧不能不防,他年纪太轻,潜力可怖。我已是一把年纪,不得不为后辈扫清隐患。”
何列伸手揽住一个穿着清凉的舞女,拿起酒杯喂舞女喝了一小杯酒。
透明的酒水顺着女人白皙的脖颈滑落,打湿了衣衫。
何列若有所思颔首:“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儿,叫姜晗的,着实有几分怪异之处。”
梅建东来了兴趣,坐直身子问:“什么怪异?”
“看着是个锦鲤体质,但是我找过她的八字让专人算过,算出来却是个早死的命。”
“那女孩儿不是个孤儿吗?估摸着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生的,随便挑了个日子登记的。”
“邪门得很。就那么一个丫头片子,在网上随便发个视频甚至都没买过流量就能爆火,每次都能踩中爆点,梅局你说怪不怪?”
“不知道她的八字,想要借运也很难办啊!”
“不若就让我家这个不成器的私生子和此女结婚,我这人看人的眼光绝对不会错,姜晗她是个有福气的,可以给人带来财运。”
何列眼底掠过一丝精明冷光。
身处顶层圈子,众人大多对命理气运之说深信不疑。
只要能摧垮陆盛,梅建东没有拒绝的道理。
“甚好啊,要我说,这小子过得也忒顺了。年少有为,美妻在旁,是该压压他的风头。要是所有人都会离他而去,无论是他的父母,哥哥还是女友,你说,他会不会直接精神崩溃,变成一个疯子?”
梅建东说着说着就放肆地大笑起来。
上层阶级的人们,不是靠良心和能力混上去的。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他们毫无怜悯之心地将底层人吃干抹净,还要嫌弃底层人身体里的刺扎嘴。
“变成了疯子最好,哪儿能让这小子跨进来呢。我最看不起这种年纪轻轻就发了横财的人,守也守不住,不过都是踩中了风口罢了。”
何列笑容一顿,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你在学校里想办法把姜晗搞到手。”
何先诧异地看向自己亲爹,颤抖着指着自己,支支吾吾说:“我,我吗?把姜晗搞到手?”
何列语调骤然变冷:“怎么?一个孤儿你也搞不定?那个曹家瞧不起我们,不愿意跟你联姻,你连一个孤儿都无法搞定吗?”
“爸,她不缺钱。”
“你没有魅力吗?不会靠魅力吸引?”
“我再好看,也没陆盛好看啊。”
“谁会嫌钱多?她一个孤女,最想要的不就是安稳度日?你直接承诺她何太太的位置。”
一想到自己未来的妻子是姜晗,何先居然觉得毛骨悚然,是一个恐怖惊悚片。
也只有陆盛这样的人才觉得姜晗真善美,明明是个暴躁小萝莉,一言不合一脚踹过来可以把人打死。
还是见欢好,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永远温温柔柔地支持他。
她怯懦、胆小、自卑,可在关键时刻永远都会勇敢地站出来保护他。
于是何先大着胆子说:“爸,我有喜欢的人了......”
“混账东西!”何列一巴掌呼了过去:“你如果搞不定姜晗,就不要想着回我们何家来。”
“何总,干嘛和一个孩子置气呢。”
“其他几个孩子的婚事早就定下来了,就这个不孝子!”
何列指着何先,恨铁不成钢:“在圈子里名声都坏了,连个孤女都搞不定!搞不定你不会用强的吗?不会用点别的手段吗?”
一想起姜晗清丽的模样,再联想到陆盛日益张扬的姿态,何先压下心底抵触,咬牙应下:“爸,我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