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自动挂断。
陆权默不作声将手机放回口袋，然后看向陆盛。
陆盛靠在沙发上，抱着小兔子没说话。
时钟“滴答滴答”走针，声音格外清晰。
陆权盯着茶几上幼时拍的全家福良久，终于启唇说：“要打电话你打，我是不会喊她回来的。”
陆盛不计较这些，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童秀秀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妈，你去哪了？我回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你，我还给你带了晚饭回来。”
“我跟我男朋友一起住，我不会回去了。”
“你是自愿出去的？”
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传来声音，直到一个沧桑的男声说着听不懂的方言咋咋呼呼开口，童秀秀才继续说话：“你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熟悉的不耐烦口吻，陆盛温柔回道：
“如果那个男人对你好的话，你跟着他也没什么问题。如果对你不好的话，你跟着他就是一起吃苦受气。而且你之前说他有两个老婆，你是三老婆，说真的，我觉得一个穷男人没什么大本事还骗着三个女人跟他混，不是什么好货色。”
“你们不是不欢迎我吗？我要跟我男朋友一起住，你们最好不要来骚扰我！”
“妈妈，我和哥哥还需要人照顾。我们还没有成年，需要监护人在身边。”
“我不止是你们的妈，我首先是我自己！你们不是自己能照顾自己吗？我不会回去！我已经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了！你们不要来打扰我！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和你爸在一起，然后又生了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最好都给我去死！”
“祝你幸福。”
陆盛按断了电话，听完了全程的陆权，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罐冰可乐，仰头一饮而尽。
“哥，你少喝点饮料，真的对身体不好。再胖下去容易有糖尿病和高血压。”
“谁要你管！你少管我！要不是你和她吵架，她能走吗？ 你不要管我的事情！我们各管各的事情！”
“哥，别这样，爸爸说了，要我劝你少吃点甜食，少喝点饮料。”
“你当没有我这个哥哥不行吗？”
家庭的氛围永远都是这样畸形的吵闹。
一股强大的无力挫败感涌上心头，陆盛长呼出一口气，还是将父亲的嘱托说出口：“哥，那你明天要回学校去上学。”
陆权白了一眼陆盛：“一个破专科有什么好上的。”
“专科以后也能专升本，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有希望的，不要妄自菲薄。从小老师都夸你很聪明，成绩不好只是因为你不认真、不刻苦，你只要认真起来一定能做成很多事情的。而且现在这个社会，不是以学历为论了，哥哥，我相信你可以的。”
“对！你当然可以说的这么轻巧！”
陆权情绪激动了起来，站起身唾沫星子飞扬：
“你是第一名，你走到哪里都是第一名，你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你处处都要争第一名。你的人生前途无量，你可以考上重点高中，可以考上985，可以拥有一个很高的学历，我呢？”
“我顶着一个专科，什么都没有！你当然可以说的这么轻巧！我的人生已经毁了！”
陆权一脚踢飞了可乐易拉罐。
易拉罐滚到大门口，缓缓停下。
陆盛捡起易拉罐扔入垃圾桶，看着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哥哥，握住他肥厚的手臂。
“哥，考入专科并不意味着你的人生失败了，从来都不是。人只要努力，任何时候都有机会。你如果觉得你学历不好，你还可以升本，升硕，升博。学历，只是一次机会，不是意味着拥有了学历就可以打翻身仗，也不意味着没有了学历人生就完蛋。人立足在这个社会上，永远靠的是傍身的技能，不一定非要学历的。”
陆盛顿了顿，下意识地紧紧攥着陆权：“哥，我不能不管你，我们是一家人。我希望你能好，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考上专科不意味着人生完蛋，我们只有彼此了，我相信你能做出自己顶天立地的事业。我不会不管你，我想你也能变好，无论爸爸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