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现在你能说说你来找我干什么了吧？”
利迪·弗林特的书房没有书房的样子，倒更像个健身房，哑铃和练力气的无刃巨剑扔得到处都是。
小巴蒂·克劳奇努了努嘴，把从心底里冒上来的鄙视压了回去，然后随便找了个方凳坐了下去。
“我需要钱，但我父亲断了我的所有零花钱。”
“钱？”
利迪·弗林特被小巴蒂的话给逗笑了，
“钱！我他妈也想要钱！
为了给我自己脱罪，我花了五千金加隆！其中还有一千五是我哥哥借给我的！现在我哪里来的钱给你！”
小巴蒂看了看一脸狰狞，返祖很成功的利迪·弗林特，摇了摇头：
“你不必哭穷，我知道你有钱。主人让你负责收购魔药材料，你可没少吃回扣。”
利迪冷哼一声：
“你不要胡言乱语，这种事情是要讲证据的。”
小巴蒂点点头，却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而是改变了话题：
“我还是先和你解释一下我要钱的原因吧——”
他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领，就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先聊聊霍希雅·波特，那个令你们害怕的小女孩。
我那天晚上被主人派去了魔法部佯攻，所以我没和那小鬼接触过，但那天晚上的事我听很多人说起过——
但我始终认为，那个小女孩或许实力很强，但绝对不可能打败主人——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打败主人。”
利迪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随后对着小巴蒂龇出了牙齿，
“你没有和那小鬼打过，自然随你怎么说，但如果你真的和那小鬼正面碰上了，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嘴硬。”
“我不是来和你争论这些的，弗林特，”
小巴蒂的语气没有因为利迪的怒火而有半分动摇，
“实际上，我几乎已经发现那个小鬼的秘密了。”
“秘密？”
“是的，”
小巴蒂的双目在窗外的焰火照耀下，好似有流光一般一闪而过，
“那天晚上后，我回到自己家，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我母亲送我的那种会和人聊天的魔鬼网，摆出了一行字，僵硬在那里——
“今夜疲惫，请勿打扰。”
利迪晃了晃脑袋，看起来更像巨怪了。
小巴蒂不知道利迪到底听明白没有，他只是继续说道：
“我后来询问了许多家里有养那种魔鬼网的伙伴，他们给出的答案惊人的统一——在我们袭击魔法部、隆巴顿家以及波特家的那一夜，所有那种魔鬼网都摆出了‘今夜疲惫，请勿打扰’。
这说明那些该死的东西是有一个首脑的，那个首脑让它们在那一夜里做出了相同的事情，而我怀疑，那个首脑很可能和霍希雅·波特有关系，那些魔鬼网一定在那一夜用我们不知道的方式做了什么。
因为我绝不相信那只是一个巧合。”
利迪突然笑出了声，
“小巴蒂，你的想象力真出色——你是说霍希雅·波特那个魔鬼是魔鬼网的首脑？
哈！我冒着被重新指认为食死徒的危险和你见面，竟然是为了听这个荒谬的故事？
我的脑子一定是进水了！”
“别急着下结论，”
小巴蒂摆了摆手，
“我潜入魔法部，查询过巫师档案——在波特家的档案里，并没有看到霍希雅·波特。”
“什么？那不可能！只要在英国出生的小巫师，一定会进入那个档案！除非那个小巫师不是英国出生的！”
“我当然知道这个，但还有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等等，你该不会是想说……？”
“没错，霍希雅·波特不是人，魔法部的自动档案系统不会录入非人魔法生物的出生。”
“荒谬，太荒谬！你是说霍希雅·波特可能是一株魔鬼网？”
利迪·弗林特站了起来，开始在健身书房里转圈圈，
“你是说我们的主人居然被一株魔鬼网打败了？”
弗林特突然僵住了，他似乎想到了另一件事——
“等一等，那个麦克尼尔……”
“是的，弗林特，”
小巴蒂点头，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麦克尼尔为了执行主人下达的‘折磨魔鬼网的任务’，死在了主人母亲的墓穴里，
当时我去现场看过了，在杀死麦克尼尔的魔鬼网边上，地面被什么东西翻开，看起来就像——”
“就像什么？”
“就像有另一株魔鬼网被人从土里拔了出来……当然，在我看来它不是被人拔出来的，而是它自己爬出来的。”
“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些会和人聊天的魔鬼网种子，其实都是麦克尼尔卖出去的——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主人要麦克尼尔惩罚的魔鬼网，就是那种有自己意识，会和人说话的魔鬼网。
那么既然有智慧，那魔鬼网能做出那些事情来，似乎也不奇怪了。
说不定霍希雅·波特的诞生，就是那株魔鬼网报复主人呢？”
利迪·弗林特继承了巨怪血统的大脑此刻是懵的，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小巴蒂说的有道理——主人让麦克尼尔去给一株魔鬼网施展钻心咒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合理，但按照小巴蒂的说法，居然能逻辑自洽。
小巴蒂看着弗林特脑袋空空的样子，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
他开口道：
“把这些事情连在一起看，我说霍希雅·波特可能是一株魔鬼网的说法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些可能了？她很可能就是那株失踪的魔鬼网培育出来的‘魔鬼网人’。”
因此只要知道她的底细，我就可以专门给她设陷阱，然后在抓住她之后，问出主人的真正去向！”
利迪·弗林特脑子里乱的很，
他的理智告诉他小巴蒂是对的，这小子一向是食死徒里最聪明的那拨人；但他的直觉又告诉自己，小巴蒂就是来他这个“老实人”这里骗钱的。
“你说的这些，和你问我借钱有什么关系？”
小巴蒂回道：
“我需要大量收购那些特别的魔鬼网种子，如果通过那些种子，我能研究出通过亲缘关系找到母株的办法，那么抓住母株，以此来威胁霍希雅·波特就成为了可能。”
“我不会给你钱，”
利迪·弗林特还是拒绝了，
“我们有同伴在圣芒戈一直盯着莉莉·波特，那个霍希雅·波特从始至终都没有去看过莉莉·波特——这说明那个小魔鬼没有人类的感情，不会被这些可笑的血缘关系绑架。”
小巴蒂冷笑：
“如果我是被一条狗养大的，有人要用那条狗来让我就范，我多半也不会答应——但是有人要弄我的亲生母亲，我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利迪·弗林特抽了抽鼻子：
“看来你是一定要去作死了？”
“我有把握。”
“那行，”
利迪·弗林特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扔给了小巴蒂，
“这里是我的所有现金了，你拿去吧——还有，你要是膝盖也断了，被他们抓住，可千万别把我供出去。”
“当然，我的大脑封闭术学得很好，”
小巴蒂打开钱袋，然后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二十五个金加隆？这里的钱只够买一颗种子！”
“知足吧，我能给你这么多已经看在我们同为食死徒的份上了！”
小巴蒂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叠条子，用魔杖一指：
“复制成双。”
一叠条子变成了两叠条子，小巴蒂把其中一叠甩给了利迪·弗林特。
弗林特一脸不悦地从散落在桌上的条子中抽出一张，赫然是他吃回扣的凭证，白毛汗瞬间从他背后冒了出来——幸好，现在黑魔王失踪了，否则自己大概就要小命不保。
他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钱了。
要不，你去找找西弗勒斯·斯内普？
那小子魔药熬得好，光靠卖魔药就能日进斗金呢！”
小巴蒂摇头：
“西弗勒斯·斯内普不可信。”
“怎么可能？主人安排他潜入霍格沃茨，这就是对他最大的信任！包括那个预言，都是斯内普带回来的！”
“那是之前，但那天斯内普哭求主人放过莉莉·波特，被我偷看到了——然后现在，莉莉·波特躺在病床上，不知还能不能救回来，你说那个阴沉的斯内普会不会心生怨念？”
“……”
两个食死徒在书房里聊得热乎，
却没有注意到，有一只小蜘蛛，正躲在吊灯上，安静地看着他们。
在小蜘蛛那八只眼睛的后方，有三根细细的绿毛。
这蜘蛛本是观察利迪·弗林特日常生活习惯的眼睛，今天倒是有了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