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锥尖刺入皮肉，直接贯穿了大主祭眉心的漆黑竖眼。
“啊！”
惨叫划破死寂的虚空。
大主祭浑身抽搐，仅剩的右臂死死扣住身下的空间。
十指用力过猛，指甲一根根崩裂，黑血顺着指缝淌下。
可这些挣扎，落在东方胜眼中，与垂死之前的徒劳翻滚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左手按住大主祭天灵盖。
新生的秩序长河在掌心流转，化作无数青金色光丝。
强行撕开大主祭识海外的重重神魂禁制，直灌其中。
搜魂！
而且是最霸道的强行搜魂。
寻常伪道境强者，若敢对真道境出手，极有可能被对方识海中的残留意志反噬。
轻则神魂重创，重则当场变成疯子。
但此时此刻，大主祭的神魂底蕴已经被东方胜彻底压过。
再加上天镜的力量加持，他识海中的防御，根本挡不住东方胜的窥探。
轰隆！
海量记忆碎片涌入东方胜脑海。
屠戮生灵。
炼制魔尸。
以活人神魂祭炼法器。
无数血腥、扭曲的画面接连闪过。
东方胜面色平静，极道魂眼飞速运转，将那些无用的污秽记忆尽数过滤。
只留下大主祭记忆深处最核心的机密。
画面一转。
中州腹地，大荒神庭皇城。
那座金碧辉煌、受亿万百姓朝拜的皇宫，地底深处却藏着另一副景象。
万丈地脉核心之下。
整整三十六层白骨祭坛横跨地下，层层向下。
像一座倒扣在大地深处的白骨金字塔。
祭坛由亿万修士的头骨堆砌而成。
中州各大宗门、世家数万年来失踪的天骄与散修，几乎全都被囚禁在这里。
他们的琵琶骨被毒链洞穿，日夜遭受精血与神魂抽取。
血水顺着三十六层祭坛向下流淌，最后汇入最底层的核心血海。
在血海中央，悬浮着一口漆黑血棺。
棺身铭刻九条五爪真龙。
棺盖半开。
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枚高达十丈的深渊魔胎。
魔胎正在剧烈跳动。
深渊魔纹覆盖其表面，与大荒皇道龙气纠缠在一起。
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中州的地脉跟着震动。
那不是普通的魔物。
那是深渊第七主宰的一具纯血分身。
更是与大荒神皇皇道龙气融合之后，孕育出的怪物。
一旦魔胎破茧而出，不仅能帮助大荒神皇打破桎梏，踏入传说中的真道极巅。
更能从中州地底撕开一条通往深渊大本营的永恒通道。
到那时，整个洪荒世界都会变成深渊的养殖场。
东方胜看着这一幕，眸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
大荒神庭统治中州数万年，表面上自称天道正统，暗地里却在地底炼制灭世魔胎。
至于万剑圣宗、菩提古刹这些中州圣地，也不过是被神皇蒙在鼓里的看门人。
他们以为自己在守护中州秩序，却不知道真正的灾祸，就埋在脚下。
画面再次变化。
这一次，落在了大主祭关于成道之地的最后一段记忆上。
太古天渊最底层，除了绝天峰之外，还藏着一座封道古界。
那是太古天帝亲手留下的古界。
古界之中，封存着洪荒天地崩塌时留下的最后三道原始道胎。
那才是成道之地最大的造化。
也是修士打破天地桎梏，真正证道真道的最后机会。
逆镜司与深渊第七主宰谋划了三万年。
一边，他们想唤醒中州地底的深渊魔胎。
另一边，他们要污染封道古界中的三道原始道胎，彻底断绝洪荒修士自救证道的可能。
东方胜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有有价值的情报，都已经被他榨取干净。
他收回左手。
大主祭的身体僵在原地，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
咔嚓！
青铜破魔锥轻轻一绞。
大主祭识海彻底崩碎。
狂暴的道陨法则从他体内爆发，像烈火一样席卷残躯。
顷刻之间，这位统治成道之地外围数万年的逆镜司大主祭。
连同肉身与神魂一起化作惨白飞灰，散落在虚空断层之中。
逆镜司驻成道之地的最高首脑，陨落！
吞天晃晃悠悠地飞了过来。
它张开大嘴，将大主祭遗留的储物骨戒与两件残破真道法宝一并吞下。
片刻后，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重新落回东方胜肩头。
淘淘、金光大鹏、小虎和灵儿也赶了过来。
刚刚经历连番恶战，五头战宠都受了伤，气息却比之前凝练了许多。
尤其是吞天与淘淘。
它们吞噬了大量神魔残血和深渊本源，体内气血如江河奔涌。
距离突破最后一层极限，只差一线。
“公子！”
后方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雷霸天带着雷莽、雷天行以及胡仙儿等人。
终于穿过破碎的虚空风暴，赶到了近前。
雷霸天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骨灰，又抬头望向远处已经消失的绝天峰。
大主祭死了。
大荒神皇的神念法身被斩碎了。
就连那座悬浮了数万年的绝天峰，也在这一战中被彻底抹平。
他沉默片刻，随即带着万劫雷山的长老弟子，对着东方胜深深一拜。
这一拜，不是利益结盟。
而是对一位真正大道先行者的敬畏。
雷莽则咧着大嘴，满脸兴奋。
“公子，俺老雷这回是真服您了！”
“连神皇那老狗的法身，都让您当杂鱼给宰了。”
“等出了成道之地，俺就跟您杀去中州！那皇宫大门，俺非得卸下来当柴烧不可！”
雷天行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自家这位长老，别的本事不说，拍马屁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东方胜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了众人一眼。
雷霸天等人身上都带着伤，雷莽更是半边肩膀都被鲜血染红。
胡仙儿身后的几名青丘族人脸色苍白，显然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东方胜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瓶太古圣丹，随手抛给雷霸天。
“把伤养好。”
雷霸天接住丹药，立刻分给身后的众人。
东方胜转过身，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向天渊最深处那片翻涌不止的混沌迷雾。
那里，像有一座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古老门户，正在黑暗中缓慢苏醒。
东方胜握紧青铜破魔锥。
“真正的决战，还没结束。”
雷霸天抬起头，声音沉了下来。
“公子的意思是……”
“天渊最底层，封道古界要开了。”
东方胜望着混沌深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有杀意凝成实质。
“大荒神皇在中州地底养了条恶犬。”
“而这成道之地里的三道原始道胎，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向前踏出一步。
四周空间随之荡开层层涟漪。
“既然来了。”
“那就连他的根，一起刨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