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主席台上。
赵校长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对着麦克风干咳了两声。
“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我批准了。”
“实战,才是检验神域潜力的唯一标准!”
这话一出,演练馆里顿时炸开了锅。
一班的学生疯狂鼓掌,口哨声响成一片。
林天宇站在1号擂台中央,享受着万众瞩目的荣光,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他低头看着台下的沈岁安,眼神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只蚂蚁。
“大家都听好了!”
林天宇突然拔高了音量,声音在宽阔的场馆里回荡。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但也是残酷的。”
“S级天赋,天生就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注定要掌控一切资源。”
“而c级?尤其是一个毫无战斗力的配种师?”
他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隔空点着沈岁安的鼻子。
“你就该烂在泥地里,老老实实地给我们这些强者做后勤。”
“一个配种的,也配站在我面前?也配和我同台测试?”
这番话傲慢到了极点,却偏偏没人敢反驳。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高武世界,天赋就是最大的真理。
四班的方阵里,死一般寂静。
班主任周立德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他顾不上许多,猛地推开前面的人,冲到了擂台边上。
“岁安,听老师的话,别上去!”
老周一把死死攥住沈岁安的胳膊,掌心里全是冷汗。
“那只烈阳犬已经觉醒了先天火灵,温度能融化钢铁。”
“你的兔子只要沾上一点火星子,连骨头灰都剩不下!”
老周苦口婆心地劝着,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焦急。
“面子不值钱,命才最重要,咱们直接认输。”
“补贴的事老师去想办法,大不了我拿工资贴给你!”
听着老周颤抖的声音,沈岁安愣了一下。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能有这么个真心护着自己的老师,还真挺难得。
沈岁安心里一暖,立刻乖巧地点了点头。
“老班,你说得太对了,简直是至理名言。”
他提起那个破旧的竹编菜篮子,十分赞同地附和。
“我就是个搞养殖的,打打杀杀这种野蛮事,真不适合我。”
说完,沈岁安转过头,冲着台上的裁判高高举起右手。
“裁判老师,我认输!”
“麻烦登记一下,我赶着回家给兔子喂夜宵呢。”
演练馆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千号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沈岁安能认怂得这么干脆。
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简直把“摆烂”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林天宇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要在擂台上羞辱沈岁安的台词,此刻全憋在了喉咙里。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难受得想吐血。
“站住!”
林天宇恼羞成怒地大吼一声,脸红脖子粗。
“我让你走了吗?”
沈岁安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
“林少,我都认输了,你还想咋样?”
“总不能让我把这破篮子留下给你当纪念品吧?”
人群中传出几声压抑的闷笑。
林天宇气得牙根痒痒,恶狠狠地盯着台下的少年。
“想走可以,但浪费了大家这么多时间,总得付出点代价。”
他踩着合金地板,走到擂台边缘,居高临下地冷笑。
“咱们打个赌。”
“既然你要认输,或者上了台被我打败……”
林天宇指了指演练馆外面的学校大操场,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你就去操场上,绕着跑道爬三圈。”
“一边爬,一边学狗叫,让全校看看你这c级废物的本来面目。”
“只要你爬完,我绝不拦你。”
嘶——
周围的学生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惩罚太狠了,简直是把人的尊严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要是沈岁安真去爬了,他这辈子在临海市都抬不起头来。
陆雪瑶气得脸色煞白,拳头捏得死紧。
“林天宇,你别欺人太甚!”
老周更是勃然大怒,直接撸起袖子就准备往擂台上冲。
“你一个S级的天才,心肠怎么能这么歹毒!”
“这是同学之间该说的话吗?还有没有点校规校纪了!”
林天宇双手抱胸,根本不把老周放在眼里。
“周老师,这是我们学生之间的切磋,您一把年纪了,就别瞎掺和了。”
“你要是心疼他,不如你替他去操场上爬几圈?”
一班的几个狗腿子立刻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老周气得嘴唇直哆嗦,指着林天宇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了老周的肩膀上。
沈岁安轻轻把暴怒的班主任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擂台上趾高气昂的林天宇。
又低头看了看菜篮子里,那只还在没心没肺嚼草根的肥兔子。
沈岁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一声充满了疲惫、无奈,以及浓浓“班味”的叹息。
就像是一个只想准点下班的社畜,硬生生被无良老板逼着留下来通宵加班。
“我明明只想做个与世无争的后勤人员。”
沈岁安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小声嘀咕了一句。
“为什么你们非要逼我动手呢?”
他摇了摇头,绕过老周,一步步走上了通往擂台的金属台阶。
运动鞋踩在特种合金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沈岁安站定,距离林天宇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那头巨大的烈阳犬正冲着他龇牙咧嘴,腥热的口水滴在地上,瞬间化作一团白烟。
热浪扑面而来,吹得沈岁安的卫衣猎猎作响。
“呦,还真敢上来?”
林天宇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兴奋。
“放心,我会让烈阳犬慢点下口,保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兔子变成烤肉。”
沈岁安没理他。
他弯下腰,抓住竹编篮子的边缘,往下一倒。
骨碌碌。
一团白花花的肥肉从篮子里滚了出来,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兔八翻了个身,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它用后腿挠了挠长长的耳朵,睁着那双清澈愚蠢的红眼睛,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它看了看对面那头凶神恶煞、浑身冒火的巨犬。
然后又转过头,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主人。
“去吧。”
沈岁安把手插进裤兜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要饭的。
“动作快点,我还赶着回家睡觉呢。”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沈岁安。
就这只胖得连跑都跑不动的白兔,去对抗青铜阶的烈阳犬?
这不是送外卖是什么?
裁判举起了手里散发着荧光的小旗子,神色复杂地看了沈岁安一眼。
“双方准备。”
整个演练馆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残忍一幕的发生。
“别留手!给我把它撕成碎片!”
林天宇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
裁判手中的荧光旗猛地向下用力一挥。
“考核开始!”
一声令下。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狂暴嘶吼,烈阳犬粗壮的后腿猛地蹬碎了地板。
它化作一颗熊熊燃烧的巨型火流星,带着能融化钢铁的恐怖高温,直扑而去。
血盆大口张开,滚烫的獠牙直逼兔八那脆弱的脖颈。
热浪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冲锋。
那只坐在原地的肥白兔,只是懒洋洋地张开了三瓣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